把一只A级怪人拖回自己的屋子，绝对绝对是疯了。
李哲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光是将这个两米多高的女人拽进来，就已经花光了全部力气。
她濒临休克，涣散的暗金色瞳孔毫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水……”。她气若游丝。
李哲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送到她唇边。
她猛地张嘴，一整瓶水眨眼间见了底，塑料瓶身都因强大的吸力缩成一团。
缓过一口气后，女人重新抬眼看向李哲。
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以及不解。
这个男人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举报自己？
李哲自己也答不上来。或许是因为她伤口里残存的魔法少女气息，又或许是因为，这女人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像极了镜子里绝望的自己。
轰！
头顶上方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整栋老楼都在震颤，有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操，这都能跟丢？局里办公室那帮废物是吃干饭的吗！”
刺耳的少女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李哲的耳朵。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声音，李哲到死都无法忘记。
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红凤蝶”，站在他家人的尸体旁，一脸嫌弃地埋怨自己的鞋底被血水弄脏。
“红姐，魔力反应确实是在这片中断的，估计是躲进哪个老鼠洞了。”另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烦死了。干脆把这一片全炸平算了。反正死几个穷鬼上面也懒得管。”
“还是别了红姐，局里不是刚下了死命令，说这只怪人极度危险，必须得抓活的吗？搞死了要背处分的。”
“处分？”
红凤蝶嗤笑一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谁敢处分我？”
听到这里，李哲双大脑逐渐恢复过来，开始了思考。
此时自己的情绪是恐惧么？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愤怒！
三年了，这帮畜生还是一模一样。人命在她们眼里，不过是完成任务、增加自己社交媒体粉丝数的耗材。
“操。”他极轻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身旁的怪人勉强撑起了半截身子。
她同样死死盯着天花板，暗金色的竖瞳里暴涌出骇人的杀意，背后的残破触手根根竖起，蓄势待发。
可她也很清楚，以现在的重伤状态冲出去，只会被当场击毙或活捉。
受了伤的她和眼前的普通男人一样，只能等死。
李哲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还在发颤，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决绝：
“别出声，被发现咱俩都得死。”
三年了，这还是李哲第一次想努力做点什么。
他慢慢起身，关掉了屋内的灯光。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还隐约的渗透进来。
李哲蹲回她身侧，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边。
她没出声。黑暗中，只有那双金色瞳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喂，下面的！”
一声暴喝猛地从窗外响起。
半地下室的窄窗上，骤然晃过一道黑影。那位魔法少女正探着身子往屋里看。
李哲的额头隐约有冷汗渗出。
“半地下室啊？真够恶心的。”另一个女孩不耐烦地开口，“穷鬼扎堆的地方，一股子下水道味。红姐，还是算了吧。反正最后也赖不到我们头上。外面还下着雨，我得赶着回去做美容呢。”
窗外的黑影停顿了片刻，终于慢吞吞地挪开了。
无人机的旋翼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呼……”
李哲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冷汗早已将衣服黏在后背上。
不仅活下来了。而且，他还成功保护了另一个“人”。
三年前的他护不住家人，至少今晚，他保护了仇人的死敌。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闷笑。
怪人压着声音，笑声有些妖媚诡异。
“人类啊，你胆子倒是不小。”
下一秒，一根黑色触手顺着地面蜿蜒而上，爬过他的脖颈，缓缓抚上他的侧脸。
李哲浑身肌肉绷紧、僵硬。
“明明自己那么害怕，可你刚才对那几个废物的杀意，倒是藏也藏不住。”
触手猛地挑起他的下巴。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邪性的脸，直接凑到了他眼前。近到李哲能清晰看清她竖瞳里的纹理。
“名字。”
李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李哲……”
“李哲……”
那怪人慢慢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
“很好李哲，你做了一个相当聪明的选择。”
“什、什么……”
“你把我藏在这，就等于亲口向那群杂碎宣战。”
她的指甲划过李哲的胸膛，停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她看李哲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像是在看猎物，也不再像是在看蝼蚁。
更像是小孩捡到了一个还算趁手的新玩具。
“我会奖赏你，人类。”
她微微扬起下巴。
“本座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侍奉这具身躯，侍奉女帝赢九昭的机会。”
话音落下，她身体里慢慢浮出一层淡淡的紫光。
那紫光把他房里发霉的墙纸都染亮了。
艳丽，又不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