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漂亮，把这个词用在一个快奔三的大老爷们身上，真的合适吗。
赢九昭却没理会他的震惊，直接倾身越过餐桌，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来转去仔细端详。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本座没瞎说。你看看你这皮肤，又白净了不少，连脸上都挂了些肉，下颌线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
赢九昭松开手，反问了一句：“你自己都不照镜子的吗？本座看你最近连胡子都不怎么刮了。”
李哲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啊……”
下颌处光洁一片。
他本就属于不太长胡须的体质，但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下巴上竟然连一根细软的绒毛都没有长出来。
在此之前，他还天真地以为，只是因为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压力变小的缘故。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在工地上，组长也曾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打趣过。
当时组长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说他最近面色红润，整个人都焕发了第二春。
赢九昭看着他这副呆滞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他的脸颊用力扯了扯。
李哲疼得面部扭曲，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痛呼：“疼疼疼……”
赢九昭松开手，语气里满是愉悦：“无妨，本座倒是挺喜欢的。抱起来的手感越发好了。”
她温热的指尖顺着他被掐红的脸颊一路往下滑落，掠过脆弱的后颈，最终停留在精致的锁骨线条上缓慢游移。
李哲原本还鼓着腮帮子揉着脸，此刻却如同触电般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指尖所过之处，尽数泛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快感。
赢九昭的手指停在原处，突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一个问题：“说起来，你们人类社会还真是怪异得很。”
李哲强忍着那股战栗感，疑惑地接话：“哪里怪了？”
赢九昭收回手，语气里透着一丝轻蔑：“明明同样都是下贱的生命，可雌性个体却更受保护。”
李哲尴尬地挠了挠侧脸，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这……确实如此。”
单拿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少女来说，情况就再明显不过了。
那些光鲜亮丽的魔法少女，哪怕只是不小心折断了一根美甲，都能瞬间引爆全网，引得全民揪心肠断。
赢九昭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所以，你觉得根源到底在哪？”
她那副循循善诱的语气，活脱脱像是一个正在考校笨学生的严厉导师。
李哲顿时语塞：“这……让我想想……”
什么根源。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不向来都是如此吗。男人天生就该顶在前面保护女人。
绞尽脑汁琢磨了半天，李哲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个答案：“大概是因为……在过去，男人的体能占据绝对优势……既能打猎又能种地……所以地位相对较高……”
赢九昭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所以呢？”
李哲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但现在……各种机械设备替代了人工，纯粹靠出卖体力的活儿越来越少，所以就……”
听着他这番磕磕绊绊的分析，赢九昭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纵容，简直就像是大人在看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屁孩，在认真地胡言乱语。
赢九昭止住笑意，赞赏地点了点头：“答案还挺讨巧的。算你猜对了一半。”
她将双臂优雅地叠放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
“没错。在过去那段连温饱都成问题的落后农耕岁月里，满身腱子肉的雄性确实是绝对的主宰。毕竟在那时候，谁掌握了劳动力，谁就握住了生存的筹码。”
赢九昭修长的指尖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轻轻叩击着节拍。
她的声音冷漠而残酷：“可如今异能觉醒的时代呢？”
赢九昭冷笑一声，继续剥开这层伪善的面纱：“你们人类奉若神明的魔法少女，就是最完美的例子。一个手臂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丫头，只需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地夷平整栋大楼。在那种毫不讲理的降维打击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物理力量，早就像一堆废纸一样一文不值了。”
李哲隐约抓住了她话里想表达的核心。
这听起来有些耳熟。他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研究报告。上面扯了一堆晦涩难懂的学术名词，大意是说，不同于古代社会对男孩的疯狂执念，现代人类在潜意识里，反而更容易对生女儿产生偏好。
赢九昭的话音中透出一丝嘲弄：“正因如此，那些怪物们，自然也犯不着再披上一层粗糙的雄性外壳。”
李哲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怪物……也是这样算计的？”
赢九昭嗤笑一声，笃定地给出了解答：“当然。你们人类那个所谓的怪物生态学会，早就在一篇关于拟态怪的研究论文里，把这事儿剖析得明明白白了。”
赢九昭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据你们人类自己统计，成功潜伏进人类社会的拟态怪当中，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个体，都会选择伪装成雌性形态。你动脑子猜猜看，这又是为了什么？”
李哲被问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答：“这……”
赢九昭厉声揭晓了残酷的真相：“因为披着那层皮，能让你们那些自诩正义的觉醒者，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产生致命的迟疑。甚至还有不少蠢货，前赴后继地赶上去英雄救美，结果连骨头带肉都被啃得一干二净。”
她的眼眸中折射出冰冷而通透的光泽，仿佛一台精密计算着得失的机器。
“简单来说，就连没有开智的怪物都能凭借本能嗅出端倪。套上一具雌性的皮囊，绝对比当一个默默无闻的雄性，要活得滋润得多，也安全得多。”
赢九昭极具穿透力的视线，一寸寸扫过李哲的全身。
赢九昭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却字字诛心：“李哲啊，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吗？三年前，当你家人惨死在那场灾难中时，如果你当时是个楚楚可怜的漂亮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