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他愣了整整三秒钟。
——不对。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最后倒在出租屋的床上不省人事。按照以往的经验，睁开眼睛应该看见的是那块发黄的天花板，还有那盏坏掉一个灯泡的吸顶灯。
而不是这片蓝得像是开了滤镜的天空。
“……穿越了？”
和歌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熟悉的手——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还在，手腕上那块戴了三年的电子表也还在，屏幕上的数字正一跳一跳地走着，显示着一个毫无意义的时间。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口袋里还装着半包没吃完的苏打饼干。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近处是一条蜿蜒的土路，路面上有两道深深的车辙，显然经常有车辆经过。道路两旁长着些他不认识的植物，有些开着拳头大的紫色花朵，花瓣层叠如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引来了几只翅膀透明的昆虫。
“冷静，冷静。”和歌深吸一口气。
作为前·社畜，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在甲方的反复折磨中锻炼得相当坚韧。改需求改到凌晨三点？没问题。方案推翻重做第八版？小意思。服务器宕机全员紧急加班？家常便饭。
和一次莫名其妙的穿越相比，他居然觉得后者还稍微好接受一点——至少不用回复工作群消息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但手机还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电量，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先看看有没有人烟，然后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和歌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土路朝太阳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丘陵上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说是一座小镇，其实更像是一个……模型？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建筑的尺度逐渐清晰起来。所有的房子都比正常尺寸小了一圈——不，不止一圈。有些低矮的房顶甚至只到和歌的胸口位置，他得弯腰才能看清屋檐下的门牌。而那些建筑的风格也颇为奇特：有的像是童话里的蘑菇屋，圆滚滚的菌盖涂着红白相间的颜色；有的干脆建在巨大的树洞里，树冠上还冒着袅袅炊烟；还有几座看起来是用各种废弃材料搭建的拼凑建筑——木板、铁皮、帆布、甚至还有几块巨大的鳞片，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
更让和歌在意的是路上的行人。
——全都是女孩子，而且全都是萝莉。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个世界里，似乎根本不存在“成年人类”这个概念。
迎面走来的几个路人，个头最高的也只到和歌的腰际。她们穿着各异：有披着深色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有背着比身体还大的皮革行囊压得肩膀一沉一沉的，还有一个正骑在一只半人高的蜥蜴身上——那蜥蜴脖子上挂着铃铛，走路时叮当作响，背上的少女则趾高气昂地抓着缰绳，从和歌身边慢悠悠地经过。
而她们所有人，看起来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
“……”
和歌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刷手机时看到的那条推送——“转生异世界，美女环绕，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那条推送的作者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把键盘拍对方脸上。
什么美女环绕？
这分明是托儿所。
“诶？你是……外来者？”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和歌低头看去，一个少女正仰头望着他。她戴着——不对，是长着——一对猫耳，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上绣着一只卡通猫的图案，手里提着一个塞满蔬菜的菜篮子。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两条麻花辫，辫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对猫耳不是发饰，是真货。和歌看见它们正随着少女的呼吸微微颤动。
“你、你好。”和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叫和歌，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叫艾莉。”猫耳少女眨着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和歌，目光从他的脸一路扫到脚踝，然后又回到脸上，“你好高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你站着都能碰到我家二楼的窗户了吧？”
“你们这里，都是你这样……呃，娇小的体型吗？”
“娇小？”艾莉歪了歪头，左耳也跟着折下来，右耳直直地竖着，模样颇有些滑稽，“我不小啦，我已经十三岁了，是大人了。”
十三岁。大人。
和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不可抗力狠狠碾压。
“你看起来好像很困扰？”艾莉踮起脚尖，努力想要跟和歌平视，但即便踮到了极限，她的视线也只勉强够到他的胸口，“要不要先去我的酒馆坐坐？正好快到中午了，我可以给你做点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大餐，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和歌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响得连路对面都能听见。
“……那就麻烦你了。”
艾莉的酒馆开在镇子的边缘，是一栋用圆木搭建的小屋。圆木与圆木之间的缝隙填着干苔藓，窗户上挂着格子布窗帘。屋外挂着块木制招牌，上面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和歌不认识的文字。
但奇怪的是，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文字的意思就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猫尾酒馆”。
这种自然而然的理解让他愣了愣，但没有深究。
“这是我的店。”艾莉推开木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门轴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虽然有点简陋，但酒可是很好喝的哦。我奶奶在世的时候，这条街上的姑娘们每天晚上都来喝。”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摆着五六张方桌。但每一张桌子都落着薄薄的灰尘，看得出有些日子没人坐过了。吧台上放着几个倒扣的玻璃杯，杯口朝下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旁边是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画的是后山的日落。
“生意不太好？”和歌问道。
艾莉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像一条失去力气的绳子：“嗯……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在往王都跑，剩下的都是些做小生意的，还有几个不愿离开的老人。而且我的店位置偏，在镇子最边上，很少有人特意绕路过来。”
她把菜篮子放在吧台上，从里面拿出几样蔬菜。有紫色的块茎，有叶子带着锯齿的绿色蔬菜，还有一种拳头大、外壳坚硬的果实：“你先坐，我去做饭。今天早上从集市买的菜还新鲜着。”
和歌没有坐下。
社畜的本能——那种在下班前最后一刻被叫进会议室、被告知“再加一个方案”时激发的本能——让他开始打量这家酒馆的布局，大脑飞速运转。
“艾莉，你这里提供什么酒？”
“只有一种，是我自己酿的果酒。”艾莉从吧台下面搬出一个陶罐，罐口封着红色的蜡，“用的是后山的野果，每年秋天我会上山采一筐回来。味道其实还不错……我奶奶喝了都说好。”
说着她倒了一小杯递给和歌。
“你试过别的口味吗？”
“诶？别的口味？”艾莉的耳朵猛地竖起来，随即又耷拉下去，“可是，酿酒的方法是我奶奶教我的，只有这一种啊。她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配方，不能随便改的。”
和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酒呈琥珀色，入口清甜，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滑过喉咙时有些微的暖意。口感确实不错，但是——
“这东西度数太低了。”和歌放下杯子，语气笃定，“当饮料喝可以，当酒卖的话，客人喝一壶都不会上头。”
“度、度数？”
“就是酒精含量。”和歌解释道，“你的客人都是做什么的？”
“镇上的人，还有些路过的旅行者。有时候会有商队在这里歇脚……”
“旅行者要的是什么？不是解渴，是解乏。”和歌的社畜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想起公司楼下那家居酒屋，每天晚上挤满了刚下班的上班族，他们点的从来不是什么果汁软饮，“真正累了一天的人，喝酒要的就是那股酒精上头的劲儿，能把一天的疲劳都冲掉。你这果酒当饮料卖还行，当酒卖差太远了。”
艾莉的尾巴完全垂了下去，贴在了小腿上：“那、那怎么办？可是奶奶的配方……”
“不是改配方，是加工艺。”和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些落灰的角落，“你家有蒸馏器吗？或者类似的工具？”
“蒸馏器是什么？”
“就是能把液体加热，然后把蒸汽重新凝结成液体的工具。”
艾莉歪着头想了想，耳朵跟着脑袋的倾斜方向一齐歪过去。然后她从后厨翻出一个铜制的壶状器具，壶身上錾刻着花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这个可以吗？这是我奶奶以前用来做花露水的。”
和歌接过来看了看。铜壶的盖子严丝合缝，壶嘴细长，如果接上管子确实可以用作蒸馏。他眼睛亮了：“行，有救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和歌给艾莉演示了什么叫“社畜的行动力”。
他用铜壶改装出一个简易的蒸馏装置，把壶嘴接上几根竹管做冷凝管，竹管外面用湿布包裹降温。虽然没有温度计，但凭借着多年煮泡面积累出的对火候的直觉——大火烧开、小火慢蒸，看气泡的大小和液体的流速判断进度——他硬是在第三次尝试时，蒸馏出了第一壶高浓度的果酒。
透明的液体顺着竹管一滴一滴流入杯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好、好香！”艾莉的鼻子动了动，猫耳朵激动得直抖，尾巴也高高翘了起来，“这个味道比原来的浓好多！闻着就感觉暖暖的！”
“拿去试试。”
艾莉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小杯，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舌头吐在外面像被烫到一样：“好、好辣！舌头麻麻的！”
“这就对了。”和歌满意地点头，“这才是酒。”
他把蒸馏出的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直接装瓶，封好口；另一部分则加入艾莉之前酿的普通果酒中，按不同比例调配，最后调出一种度数适中、入口顺滑、但后劲十足的混合酒。他让艾莉每种比例都尝了一点，直到她点头说“好喝”才停手。
“菜单不要只卖一种酒。”和歌找来一块干净的松木板，用烧过的木炭在上面写字，“原味果酒当软饮料卖，价格定低一点，专门给不能喝酒的客人；这种高度酒当招牌，名字就叫——”
他顿了顿，看了眼艾莉那对正在微微抖动的猫耳朵。
“‘猫尾烈酒’，定价翻三倍。混合酒叫‘午后小憩’，定价翻一倍。对了，再给我拿一块木板。”
和歌又做了一块价目表，把三种酒的名称、价格、容量写得清清楚楚。
艾莉站在一旁，看着和歌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从产品研发到市场营销的全套操作，猫眼中满是崇敬的光芒，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团银白色的影子。
“和歌先生，你好厉害！你是魔法师吗？”
“这算什么。”和歌放下木炭，语气中带着社畜特有的沧桑，“在我们那个世界，我这套方案连季度KPI都完不成。上次我写了八千字的营销方案，领导看了一眼说‘方向不对’，直接给毙了。”
虽然他说的词艾莉一个都听不懂——KPI是什么？领导又是什么？——但她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崇拜一点没少。
当天下午，和歌又帮忙把酒馆的招牌重新装饰了一番。他用艾莉家剩下的红布裁成条，系在招牌的四个角上，远远看上去就像猫的尾巴在风中摇摆。又让艾莉搬了两张桌子到门口，放上切成小块的试喝装。
“这叫‘引流款’。”和歌解释道，“先让人免费尝，好喝了自然会进来买。你站在门口，看到有人路过就招呼一声，就说‘新品上市免费试喝’。”
“免、免费？那不是亏了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诶？套狼？”
“……就是说，前期投入是为了后期赚更多。”
艾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乖乖照做了。
果然，傍晚时分，镇上开始有人被吸引过来。
最先来的是隔壁开杂货铺的菲娜，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犬耳少女。她的耳朵比艾莉的短一些，垂在脸颊两侧，毛色是温暖的浅棕色。她本来只是好奇为什么猫尾酒馆突然挂了红布条，结果被艾莉塞了一杯“午后小憩”之后，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艾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好喝的东西了？”菲娜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尾巴开始小幅度地摇晃，“这个味道……甜甜的又有点暖，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是和歌先生教我的！”艾莉骄傲地挺起胸脯，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神气地竖着。
“和歌先生？”菲娜这才注意到站在吧台后面的男人，她的耳朵一下子向后贴去，脸上露出既惊讶又警惕的表情，“好、好高！你是外乡人？”
“算是吧。”和歌点头。
菲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和歌和艾莉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币：“那给我来两瓶‘午后小憩’，我带回去给奶奶尝尝。”
接着来的是镇口的铁匠学徒莉兹。她是个矮人少女，个头比其他萝莉还要矮上一截，但手臂上肌肉结实，围裙上满是炭灰。她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脸上还挂着汗珠。艾莉递过去的试喝杯被她一口喝干，然后她愣了一下，咂咂嘴，说了句“再来一杯”。
然后是药剂店的见习药师米娅，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文静少女，说话声音细细的，但喝酒的速度丝毫不慢。再然后是几个刚从附近矿场下工的矿工萝莉，她们头上戴着带矿灯的安全帽，浑身上下沾满岩尘，但看到酒馆门口的试喝摊就迈不动腿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猫尾酒馆的六张桌子坐满了四张。
油灯点起来，橘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空间。客人们的谈笑声、杯盏相碰的清脆响声、椅子腿划过地板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让这间冷清了一整年的小店重新热闹了起来。
艾莉在吧台和后厨之间忙得团团转，围裙带子在身后飘飞。她的猫耳朵一直处于兴奋的竖立状态，尾巴更是摇得停不下来，偶尔扫过路过客人的脚踝，引来几声轻笑。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那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下去的开心。
和歌则临时客串起服务员，弯腰穿过那些对他来说过于低矮的房梁，端酒上菜，偶尔还跟客人聊两句。不过他的身高实在太引人注目，几乎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会仰头感叹一句“哇你好高啊”，然后追问他是哪里人。和歌统一回答“从很远的地方来”，倒也省了不少口舌。
到了打烊的时候，最后一位客人——喝得微醺的菲娜，被她的妹妹接走了。艾莉关上木门，拉上门闩，然后一屁股坐在最近的长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她开始数钱。
钱箱里的铜币和银币堆成了一小堆，在油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艾莉数了三遍，每数一遍耳朵就抖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声音说：“和歌先生，今天的营业额是上个月的十倍。”
“基数小嘛，十倍很正常。”和歌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有蒸馏过的原味果酒。他的头得微微歪着才能避开头顶的房梁，“你现在的基础打得还行，但要做长久，还得解决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你这条街太偏了，光靠过路客不行，得想办法让客人愿意专门绕路来。第二，菜单太单一，光有酒不够，得有下酒菜——咸的、香的、能让人越吃越渴越喝越多的那种。第三——”
和歌顿了顿，看向窗外夜色中安静的小镇。
“你得想清楚，你是要做一家能养活自己的店，还是想做出一个品牌。这决定了你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艾莉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品牌”这个词。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和歌先生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和歌看着她那双在油灯光下亮晶晶的猫眼，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虽然这个全是萝莉的世界跟他想象中的异世界完全不一样——没有美女环绕，没有龙与地下城的热血冒险，没有他在地铁上看了八百章的那些网文情节——但至少，这里没有甲方深夜发来的修改意见，没有永远完不成的KPI，没有凌晨两点的加班邮件，没有那种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工作群消息的条件反射。
也许，在这里，他能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明天开始，我们研究下酒菜。”和歌把最后一口果酒喝完，“我有几个想法。”
“嗯！”艾莉用力点头，尾巴又翘了起来。
窗外，夜幕深沉。远处的丘陵上方，群星低垂，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穹，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摘下一把。那是和歌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星空——没有光污染，没有雾霾，只有纯粹的、深邃的、无边无际的星海。
而在那片星光无法照亮的阴影中——小镇边缘废弃的水井底部、后山荒废矿洞的最深处、以及某个被荆棘覆盖的古老石碑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它的形体模糊不清，像一团凝固的暗影，边缘不断地变幻着形状。它在黑暗中伸展，收缩，仿佛一个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石碑上刻着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最后一行字还依稀可辨——
“……纪元将尽，异世之人将为钥。”
星光偏移了一寸，阴影中的蠕动停止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抬起头，朝着小镇的方向——朝着猫尾酒馆的方向——投来了第一道注视。
而在酒馆的二楼，正在铺床准备休息的和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
他打了个寒颤，看了看窗户。窗户关得好好的。
“……大概是想多了。”
他拉上窗帘，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星空里，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尾迹是黑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