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遗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塞拉斯手里抱着一堆拓片。他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龙。
"这些，"他说，"足以改写整个大陆的历史！"
"能卖钱吗？"琳问。
"……不能。"
"那你亮什么。"
"你这个恶毒的家伙，知识的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
塞拉斯委屈的看着琳。
"你上次说'某种程度上可以'。"
"那是上次。"
琳笑了。
她们往旅店走。走到一半，琳停了。
"怎么了？"伊芙问。
"旅店的门——"琳说，"开着。薇拉不会开门。她总是撑着伞站在门口，门开着伞就没地方靠。"
伊芙的表情变了。
她们快步走过去。
旅店里面，薇拉站在角落里。伞收起来了。她的衣服上溅满了血。
"薇拉——"琳冲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薇拉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血。"
琳看了看四周。老板缩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地上躺着两个灰色斗篷的人。
「教团的人。」
"他们闯进来。"薇拉说，"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们动手了。"
"你一个人打两个？"
"嗯。昏了。没死。"
琳看着地上的人。脖子上有血痕，很细，像线。薇拉的剑还在鞘里。
「没有拔剑。那她用的是血魂天赋。」
「但这种精度，这种控制力，不是普通血族能做到的。」
「而且她打他们的时候，没有犹豫。应该是认识他们的招式。」
"薇拉——"琳怀疑的看着薇拉，"你——"
"别问了。"薇拉的声音很冷。但琳听出来了，她在怕。不是怕琳，是怕被琳知道。
塞拉斯蹲在地上看了看那两个教团的人。
"灰烬教团的外勤组。和之前营地里的标记一样。"
"他们知道我们来遗迹了？"
"可能。也可能在监视整个镇子。"塞拉斯说，"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薇拉已经把手擦干净了。伞又撑起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手还在抖。」
「总之，先稳住薇拉吧。」
"薇拉。"琳说，"谢谢。"
薇拉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你保护我们。"
薇拉沉默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们是我选择的人。"
琳的手指收紧了。
「选择。薇拉选择了我们。但为什么？一个血族为什么会选择一群逃亡者？」
「薇拉为什么又只救了我呢？」
琳想不明白，前世的她也没多聪明，光是能坚定的下决心就已经尽力了，更别提应付这些事情了。
"薇拉。"琳说，"你的血魂天赋很强。普通血族做不到那种精度。你很厉害。"
薇拉看着她。很久。
"你以后……"薇拉叹了口气，说，"会知道的。"
"什么时候？"
琳用坚定的目光看着薇拉。
薇拉带着无语的眼神看向琳，这怕不是个傻子，又不是斗兽场里的傻大个，怎么能问出这么傻福的问题。
琳目不转睛。
「又是"以后"。啊呃啊……一直瞒着我，真的好烦啊。」
琳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薇拉，简直像极了一个怨妇。
琳没有追问。
"好……"她说，"我等你。"
薇拉看着她。
然后——
薇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几乎看不到。
但琳看到了。
那天晚上，琳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遗迹里的铭文。手臂上发光的符号。一百七十二个死去的实验体。还有薇拉的……。
「她的血魂天赋不是普通血族能有的。她的剑术也不是普通佣兵能有的。她的知识更不是普通流浪者能有的。」
「她到底是谁？她在隐瞒什么？」
「但她选择了我们。她保护了我们。不管她是谁——她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这就够了。」
琳翻了个身。蕾娜的尾巴卷着她的手臂。
琳把玩着蕾娜尾巴尖的毛，似泄愤般的将毛在毛躁与顺滑间反复折弄，最终叹了口气。
「先不想这些。教团的人来了两个，被薇拉打退了。但他们不会只派两个人。下一次还会来更多。」
「我需要更强。」
琳闭上眼睛。手臂上的符号还在微微发热。像一百七十二个声音在低声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