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叶上的宝石在琳掌心微微发热。
"明晚。藏书区中层。东侧第三个书架。"蕾娜念出声，尾巴尖不安地甩了一下，"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进去吗？"
"是不进去。"塞拉斯推了推眼镜，"传讯叶给的是地点线索，不是邀请函。共鸣仪式需要在藏书区附近找到外围能建立共鸣的最大化点位。"
琳把传讯叶翻过来。"中层东侧第三个书架，对应的外围位置应该在东墙一带。那里有巡逻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薇拉。
白发血族靠在窗边，闭了一下眼睛，像在回放过去几天收集到的所有巡逻路线。
"东墙是银叶树走廊和仓储区之间的夹道。常规巡逻每小时一次，但子时前后有一段空窗期。"她睁开眼，"换岗时两组人会同时回营用茶，大约持续一刻钟。"
"你怎么知道他们用茶？"
"精灵身上有伯爵红茶的味道。每次换岗回来都有。"薇拉面无表情，"我跟踪了三天。"
蕾娜的耳朵竖起来。"薇拉姐这也太专业了。"
"和智力无关。"塞拉斯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然后推了推眼镜，"不对，这句话是我的。"
琳没有参与争论。她把巡逻时间表和共鸣仪式需要的条件做了一次比对。子时前后的空窗期足够完成一次标准共鸣测试，但前提是所有准备工作在空窗期开始前完成。
"银链在共鸣状态下需要保持至少两刻钟的持续波动。"她说，"中途被打断的话，重新建立连接的难度会翻倍。"
伊芙坐在窗边的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银链。
"两刻钟。"她的声音很轻，"可以。但仪式地点需要在东墙夹道里找到一个不被月光照到的位置。银链共鸣暴露在外，任何有感知力的精灵都会注意到。"
"你帮我想想，哪里有阴影？"
伊芙偏头想了一会儿。"仓储区后门旁边有一棵倒伏的老银叶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夹道。我小时候在那里藏过书。"
"你小时候在翡翠庭藏过书？"蕾娜好奇地凑过来。
"藏在树洞里。"伊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姐姐找了三天没找到。"
"你姐姐是庭务官？那她找你的时候什么表情？"
"大概和现在琳的表情差不多。"
琳没反应过来。"什么表情？"
"脸微微发红，嘴唇抿紧，努力维持严肃但眼底有心疼。"伊芙看着她，"你现在就是这个表情。"
"我没有。"
"嗯。"
琳选择放弃这个话题。她转向塞拉斯。"共鸣仪式的步骤再理一遍。"
塞拉斯翻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银链作为共鸣引导器，搭在你的手腕上，月桂叶坠子贴着符号最密集的区域。伊芙用精灵感知监测波动，我记录数据。关键是银链的符文必须和你的符号频率同步。"
"同步需要多久？"
"根据昨晚的测试，大约三十息。但符号在升温，时间可能会缩短。"
琳看了一眼手臂。袖子下的符号确实比昨天更热了，像是在皮肤下面缓慢地呼吸。
"艾瑟琳那边呢？"
薇拉从窗边直起身。"她通过传讯叶传来了巡逻调整方案。审判庭间谍在外围活动频繁，庭务官加强了北面城墙的巡逻。南面和东面的巡逻密度相对降低。"
"她是故意告诉我们？"
"她不能公开行动，但她可以'恰好'让某些文件出现在'恰好'的位置。"薇拉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肯定，"这位第四席很聪明。"
蕾娜忽然开口。她的耳朵一直朝着窗外，尾巴压得很低。"今天下午我在花园遇到一个小精灵，她说东边商路上多了好几个陌生人。不是普通商人，走路姿势不对。脚步太均匀了，像训练过的。"
薇拉点头。"至少四个人，分散在翡翠庭东面二十里以内的几个驿站。他们在等人。"
"等谁？"
"可能是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伊芙站起来，走到琳身边，蹲下来。
"银链。"她说，"帮我拿着。"
琳接过银链。手指碰到银链的一瞬间，伊芙的手指也碰到了她的手背。精灵的手指是凉的，在琳滚烫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你的心跳很快。"伊芙仰起脸看她。
"是因为审判庭的事。"
"嗯。"伊芙没有揭穿她。她伸出手，把银链从琳的掌心理出来。"帮我戴上。"
"你不是自己戴吗？"
"今天手不太方便。"
琳看了一眼伊芙的手。没有任何异常。
她把银链绕到伊芙脖子后面，手指在搭扣的位置停了一下。伊芙的皮肤很白，银链搭在上面像一条细雪。扣好以后，琳把手收回来。
伊芙低头看了看坠子，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目光看着琳。
"你帮我戴链子的时候，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仪式。"琳站起来，"明天子时，东墙夹道，老银叶树的阴影下。塞拉斯记录数据，薇拉外围警戒，蕾娜通信，小光由薇拉照看。"
"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共鸣引导。"
"嗯。"伊芙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我负责引导。"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琳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符号在袖子下微微发光。
回响在苏醒，时间在收紧。
"今晚别想太多。"伊芙说。
"我在想仪式。"
"你的心跳说你在想别的。"
琳走出房间的速度比进来时快了三倍。
伊芙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精灵伸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银链，银色瞳孔里盛满了月光和某种安静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