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走上台前。
科伦拄着铃杖走到场中，杖尾往地上一顿，铃音清脆。
他站定身位，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看着米拉点了点头。
米拉没有贸然抢攻，她压低重心绕行半圈，目光钉在科伦握杖的手上。
场边安静了几秒，短风拂过额头，米拉突然从科伦右侧切入。
短刀在指尖翻转半圈，反手握柄，刃尖带起一道橘红色的弧光直刺腰侧。
科伦的铃杖像是恭候多时，杖尾横移两寸，恰好卡住短刀的锋口。
米拉早有预料，在他格挡的瞬间已经松开了右手，短刀脱手下落。
左手从下方接住，同时右脚蹬地，整个人绕到科伦背后，第二把短刀抵向他的后颈。
科伦笑了一声，铃杖往肩后一搭，杖尾上的铜铃正好卡住刃尖，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他收回铃杖。
“优异。”
说实话，花茗被帅到了！
试问哪个法师不想让敌人急头白脸地打掉法杖，让敌人以为可以轻松拿捏了，结果“歘”的一下被两把刀反杀呢？
考核之后必须让米拉教我！
“十八号，花茗。秘术考核！”
花茗走上台前，林恩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然后抬头打量她，目光在她额侧的水晶龙角上停留了一瞬，
“水晶龙裔？倒是少见。”
“来吧，二阶的考核：五分钟内，修改自己成型秘术模型，根据思路、稳定性、实用性和回路冗余度进行评价！”
修改秘术模型？这对我来说可是送分题！
自己当初击碎脓泉之心时，就曾修改过以太冲击模型。
不过直接照搬当时的思路可不够，毕竟之前时间紧迫，细节把控不足，那就趁这个机会优化一下。
两分钟后。
“这个龙裔不会是懵了吧，怎么还不动？”
台下逐渐从嘀咕开始变得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花茗动了。
她抬起法杖，释放了一个标准的以太冲击，地面凿出一个浅坑。
这是最基础的二阶模型，所有人都认识。
台下有人轻轻“嘁”了一声，大概觉得这没什么好看的。
花茗没有理会，闭上了眼睛。
法杖顶端的回路纹路重新排列，主干纹被拆成数条螺旋的弧角分支。
直到第四条分支的末端突然抖了一下。
回路里的以太流速在收束节点处骤然加快，纹路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从末端往回扩散。
整条分支像暴雨中的蛛网，不断颤抖，甚至冲垮。
花茗手指一顿。
这个共振她见过。
在沼泽地第一次用暴风冲击的时候，同样的波纹从杖顶蔓延到杖身，最后是米拉及时帮助才强行稳住。
但是现在米拉在台下，台上只有她自己。
时间不多了。
如果现在妥协，把第四条分支直接删掉，模型剩余的部分已经足够稳定，通过考核没问题。
花茗睁开眼，往台下扫了一眼。
米拉正抱着胳膊看她，目光很安静。
她重新闭上眼，开始搭缓冲环。
因为害怕失败而放弃，那是弱者的思维。
第四条分支上，收束节点重新被点亮。
几道光环生成，随后空气里浮着一层极细的嗡鸣声，震动让她感到手指发酸。
缓冲环和收束节点之间慢慢对其，嗡鸣声在某个瞬间忽然消失了。
第四条分支的纹路彻底稳定下来，与前面三条并其，每一条的末端都扣着一枚凝实的螺旋光团。
林恩原本靠在椅子上，看到第四道螺旋稳定成形时，他的背微微离开了椅背。
单片眼镜后的目光不再随意，紧紧盯住了纹路末端额外添加的缓冲结构。
花茗将杖尖指向考核场边缘的测试石，林恩微微点头，示意可以施放。
三道螺旋气流同时射出，气旋在石面上旋转了整整两秒，声浪让前排的冒险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气流散去后，花岗岩表面留下了三个碗口大的凹坑，边缘被旋转打磨成光滑弧面。
台下寂静无声。
之前的瘦高个冒险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从【以太冲击】改过来的？以太冲击？就那个最基础的冲击术？”
“而且她把模型收束了，”旁边有人接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酸，
“普通二阶的冲击术打到石头上会炸开，浪费能量。而她这个全打在一点上。”
“我练了两个月都没摸到收束的门槛，她前面考核才几分钟？”
……
花茗收回法杖，微微喘了口气。
修改后的模型对回路负荷不小。
她瞥了一眼系统界面：
【秘术回路已开启——秘术师·第二阶】
【已完成精进秘术】
【暴风冲击：初步改良（收束效率提升，复数发射稳定性仍需优化）】
【经验+500】
【当前经验值 1384/2000】
林恩推了推眼镜，没有说通过或不通过，反而问道：
“你连收束都做出来了，为什么不在模型里加冗余分支？若有一发需要调整角度，整个回路都得重新校准。”
花茗想了想，回答道：“时间不够。”
林恩把登记表翻过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在登记表上画了个圈。
“真是天才，我都想跳过科伦队长的实战考核，直接给你发入学函了。”
他把笔搁在桌上。
“非常优异。”
花茗走回米拉身边，米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半天，
“我们是好朋友吗，花茗？”
花茗一头雾水，
“当然是啊！你被混沌杂质污染了？说什么胡话呢？”
“所以，你真真真真的不是什么神秘的隐藏家族吗？”
“真真真真的不是，而且你的换手接刃的招式也很帅，很厉害呀，我还想让你教我呢。”
米拉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表情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
“想学？没问题！告诉你，这招可是大有来头！还记得那是一个明月高悬、狂风大作的夜晚，吾独自……”
花茗：看来米拉并没有被杂质污染。
“三号，米拉。秘术考核！”
花茗戳了戳米拉的肩膀，将其从陶醉中打断：
“轮到你了。”
米拉走上台前，步伐很轻快，只是双手攥得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