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开始剧烈震动。
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在开始崩塌。
第二周目,即将结束。
夜琉璃光站在平原上,周身环绕着本质规则的屏障,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罪孽化身的黑影如同疯狗一般,带着浓浓的恶意,疯狂地撞击着屏障。
她知道这些罪孽的目标是什么,是地上那一滩浓稠的鲜血。
就在夜琉璃光身侧,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它就是大祭司,但此刻它仿佛只是一滩普通的鲜血,静静地躺在荒原之上。
但夜琉璃光知道,只要她撤去本质规则,这滩血液便会立马重新凝聚成形
大祭司也会再次站起来。
可是,直到夜琉璃光仍然清晰的记着,上一周目大祭司被衰老侵蚀的画面。
一个两米多高、身材壮硕的猛男,在几息内被抽干所有生命力,化作一捧随风飘散的白灰。
这个画面,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就这样吧……”
夜琉璃光的目光落在那一滩暗红之上,声音很轻:“就算是……回报你离开森林来救我。”
“让你以这种形态结束,至少……不用再经历一次腐朽。”
她不再去看周围的崩塌与黑影的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维持着本质规则的运转。
然而,罪孽的冲击远比异族的攻击还要可怕得多!这是属于规则层面的碰撞,远比元素攻击要消耗的多。
短短几秒钟,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而上,她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夜琉璃光猛地蹲下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来。
好恶心……好想吐……
但她没有停下规则。
因为她知道,距离这个世界彻底崩坏只剩下很短的时间。
“再坚持几秒就好……”
可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香气从下方飘了上来。
是血腥味!
从大祭司化作的那一滩血中散发出来的。
浓郁而温热,带着好闻的芬芳。
这股味道钻进她的鼻腔,深入她的大脑深处。
恶心感也在不知不觉中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饥饿。
她从未闻到过如此香甜的气味,温热而鲜活,像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它在催促着她俯下身去,触碰那些血液。
“我只是……尝一口……”
夜琉璃光的大脑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就尝一小口……没人会知道的……”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脖子缓缓地压了下去,嘴唇距离那滩血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皮肤表面传来异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蠕虫在表皮下蠕动。
后背也是,脊椎两侧鼓起两个拳头大小的包。
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了…
就在这时!
周围的一切骤然消失,包括那一摊让她着迷的血液。
和上一周末结束时一样,除了她脚下发着微弱的光亮,周围只剩下一片无尽的漆黑。
诱人的香气刹那间消失,夜琉璃光猛地清醒过来,立刻停下本质规则。
“差一点……就差一点……”
夜琉璃光剧烈地喘息着,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来,后背也全是汗。
随后她又连忙向后背摸去,只有一层湿透的汗水,肌肤光滑平坦,没有任何异物。
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为了一个模拟出来的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这一周目,并非毫无收获。
连续两次透支使用本质规则,她隐约摸清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规则确实会让使用者向诡异发生转变。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但对她自己而言,这个过程有着一个清晰阶段。
一开始是恶心,强烈的恶心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可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非常。
接着恶心感消退,对血肉的渴望开始疯长。它会逐渐侵蚀心智。
大概到最后,会完全失去神智。
而最后应该是身体异化,庆幸吧,她还没有到这个阶段。
但在刚才,她确确实实感觉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后背也有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夜琉璃光将这个教训刻进记忆:
“当恶心感消失的时候,必须立刻停止使用规则。”
她不知道这个界限是否适用于所有情况,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时间过去一分多钟。
以她脚下为圆心,光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大地、绿草、森林、溪流、鲜花……一点一点地重新构筑成型,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第三周目,开始了。
夜琉璃光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动。
她闭上眼,将前两周目的经历在脑海中快速回放了一遍,梳理着线索和细节。
第一周目,大祭司因感知到她身上的“巫”的气息而下定决心打开魔盒。
第二周目,她被异族掳走,大祭司离开部落,魔盒不知道被谁打开。
魔盒的两次开启,都直接与她相关。
同时,她再也次回想起系统给的提示。
【希望的闪光,如烛火般飘摇,将点将熄。】
她之前一直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在那片平原,当她亲眼看到大祭司以异族的鲜血为燃料,构造出一条崭新的规则时。
她才忽然意识到…
大祭司他自己就像是一盏蜡烛,而规则就如同蜡烛里的灯芯。
他在尝试点燃烛火,以照亮人类的未来。
或许从异族联军围困这座森林开始,大祭司就做好了准备。即使她没被翼族抓,他也会找机会离开森林。
献祭所有异族…用他们的血液构成薪柴,以构造只属于他自己的规则…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到底是不是还需要验证。
另外…有一点他没想通。
当魔盒被打开,罪孽化成的黑影肆虐天空之时,她听到了占星者嘴巴里发出的震惊。
他说…那些罪孽是人类的罪孽…
他说…人类的罪孽是被女神拿走的…
夜琉璃光一直以为,黄金人类天生就没有罪孽,这是女神赋予造物的恩赐。但占星者的话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不是人类没有罪孽,而是罪孽被女神拿走了。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差别。
前者意味着纯净是人类的天然属性,后者则意味着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没有罪孽,即使是神明的造物也一样。
如果是后者。
那就会引出了一个让人惊悚的问题…
女神亲手从人类身上剥离的罪孽,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第二位神明留下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