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骤然加剧,身似触电一般收缩,意识逐渐恢复,视野渐渐明晰,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睑,映入视野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
少女茫然着,随即又意识到什么。
左手试图伸向床头,但是抬不起手臂——她在下意识寻找手机。
“这是干哪里来了?”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意识的最后一刻,印象中的画面只剩下模糊的灯光,对称的光斑无不印证了她的猜想——我被创到异世界了?!
少女缓缓想着,回忆的画面渐渐模糊不见。身边环绕着朦胧的"滴答""滴答"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嗡嗡声,米白的房间里只是干净,简洁,但却难以让她安心。
她未曾想过自己心悸如此之重,四肢像是罢工一样,是麻的、钝的,就像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布娃娃。
手指终于能动了,但在被子的压迫下,又无力地垂下来;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嘴里呼出来的只是一股带颤的气流,干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雏鸟的鸣叫。
然后才是痛,从里往外浮肿一样的酸胀。她平生最怕痛了,只是不小心碰到自己都会疼好一阵子,要在原地缓好久才能好过来。这股没有心理准备的酸痛令她难以再聚集精神。
“好痛……这里是医院吗,怎么也没人过来。”她如此想着,但头昏脑胀的恍惚感袭来,没有留给她再次思索的机会,沉重的闭上了眼……
……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睁眼的时候,身体的钝麻褪去了些。后脑勺底下渗出一股异物感。
转了一下脖子,异物感跟着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脑子里长东西了?压到头了?躺太久睡坏脑袋了?仔细去感觉,又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
她发现自己不是平躺着——后背被什么托着,角度刚好能看见门口。
舔了舔嘴唇。比刚才好点,舌头能动了。缓缓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举到眼前。
"好白呀……"她仔细审视着这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手,只是比她印象中白了很多。
“我这是……怎么了。”
没人应。房间里混着某种低鸣,不是医院心电监护的节奏。
过了一会,房间门被打开,门口站了个人。白大褂,眼镜,手里拿着板夹和笔。
"嗯,醒了多久了?你感觉怎么样?"白大褂淡然问道,一手握着纸板夹,另一手不知在翻阅什么。
"这里……是哪里?"她疑惑的询问这位医生打扮模样的人。
"直隶医院附属卫生室,我姓李,是这里的驻守医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李医生看向纸板夹,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许...乃心?"
"圣女阁下,您没事就好。"李医生微微鞠躬示意。
"?"
“麻烦您在此处签字,”医生递过板夹和笔指向一个下划线处。
她明明白白看见了病历上有她的照片和名字,刚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看着纸上「洛兰」的姓愣了一下。
李医生注意到了她的困惑,但只是取走签完字的板夹和笔说道:
“您伤到了头,现在有所迷茫和困惑是正常的。”
“...不过,您的腿可能很难再恢复了。”
医生又从白大褂里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封,随手放在她的床边。
“这是教庭让我转交您的,您可以等到神智清醒些再看。如果您没什么想要问的,请恕我...”
“等...等一下,”乃心抢先一步,随后激动地问出了:
“这到底是哪里?什么圣女?腿又是怎么了?那我岂不是——”
“您不要激动,这对恢复没有好处,”医生打断并示意她深呼吸。
“您正在恢复,多说无益,”李医生强调道,“我能告诉您的是,您在爆炸中被波及,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与您同席的长骑爵就在您的房间隔壁,不过比您好不了多少...。”李医生填写着什么突然顿了下,微微鞠躬颔首。
“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了,您的起居会有专人负责,您无需担忧,为您准备的也很快会送来,我先行告退。”
白洁的房间再次恢复宁静,只剩下一脸迷糊的乃心。
圣女、直隶、爆炸....这一切莫名其妙的信息轰炸着她的认知,令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我真的穿越了吗。”
腿上隐隐传来的疼痛向她诉说着——这不是梦。
她试图移动腿,可下肢就像是压麻了一样不听使唤,无力感深深涌向少女的心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她的出现就是什么注定的悲剧一样。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但是,她不愿意放弃,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有机会,还继承了一个不知所以的身份。
如此想着,她望向床边的信封。
信件如是说:
全能者,万有赖尔而立,诸灵因尔而动。
尔于永世之中定意拣选,非人力可夺、非人意可改。
今尔垂顾尔婢女,以圣印加诸其身。
我等睹之,便睹尔手——非彼寻尔,乃尔先识彼于万民之中。
尔所赐之印,彼尚未明;尔所召之道,彼尚未履。
然既蒙拣选,我等深信:尔所兴工,尔必成之。
伏求尔恩,使彼所行不辱尔名,使尔所赐不空归于地。
彼所持者非彼所有,乃尔所付。
我等为此谢恩,为此敬畏,复将彼全献于尔。
(亚孟。)
可敬的圣女:
圣座惊悉爆炸之祸,即命本廷举祭守夜,并遣医官协同直隶医院救治。
荷蒙上主矜怜,尔性命得存,我等不胜感恩。
此事涉外宾与术士袭击,圣加洛林方面已着帝警监会查办。
凡为尔安排之护卫,本廷悉已审允。尔当静养,勿为此分神。
医师每日呈报伤情至本廷。就医期间,凡有不安,或有需用——均可告知职士转达,或直函圣教廷。
尔之起居,本廷与警监会协同照应,诸事已备。
尔乃上主所简。
尔未复起之前,我等代尔立。
安博·努西亚 枢机 谨启
信件上娟秀的字迹书写着一长串难以理解的词句,乃心只是瞥了几眼就感到头疼,
“不是...这教廷就不能写白话吗.....”
她只看懂了最后几句,沉默了一下,然后合上了信,仿佛铁锤落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行,我得找个人给我讲讲。”
此时,她感到腹部有些难受,但是下肢还是使不上力气,更不要说身上还插着管子,她撇头顺着细导管望去看到一个装着液体的透明瓶子,又感到一阵脸红。
李医生只告诉她有事情随时叫,但是没说是什么程度事情才能叫,如果是生理问题呢.......
她的腿短期是动不了了,意味着这一段时间将会“尊严扫地”,更不要提她本来就是个习惯“透明”喜欢人少的性子。
......
又好一阵子内心“博弈”,最终她面如死灰地拉了拉床边的拉绳电铃。
不得不接受的,终将一分不少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