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的工作十分失职,”中年人叹了口气,缓缓摘下眼镜。
白衫的中年人看着眼前的青年,后者低着头沉着脸,时不时瞟向中年人的红肩绳。
“你负责的三个外宾被炸伤,连带着会议上的一个爵士和一个圣女....你最好祈祷这不会成为什么导火索,否则这间谍帮凶的大帽子你就脱不掉了。”中年人指着青年没好气地说。
“是,高老师....那我——”
“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中年人看着手里的文件,
青年连忙低头称是,“是是,高警监,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回去?”
“算了,现在回去还管用吗,”
“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多动动脑子,懂吗?”
韦伯没敢接。高副警监的桌上从来没少过文件,但今天堆得格外多。
“手下的人都不能如臂使指,你还想着进步?进哪门子步?”高副警监怒捶桌面。
一声叹气。
青年低着头,不敢回话。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韦伯啊,你先去负责点保卫工作吧,拿着我的文书给直隶警务总局的祁局长,他会配合你。”
“顺便告诉他,”高副警监提高了声音,“是我说的。”
“把抓住的术士给我严格看管起来。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人要是死了,没人保得住他,他就等着被监察发配卡拉维亚边上去吧。”高副警监疲惫地将文件甩在桌上。
“是是,高警监,那我的处分意见是?”韦伯讪讪地问。
“警监会的意见,留用察看。”
“......”
“韦伯啊,不要再犯浑了,会有你的机会...”高副警监喝了口茶。
“....去看护那个澄辉圣女,有困难就给祁局长说,多带点人手,挑自己人,给教廷一个交代。”
.........
韦伯从直隶局里到了卫生室门口,包里还揣着祁局长的一点“土特产”,不由摇头苦笑道:
“世道不太平,就得有人来背锅,你不背,我不背,大家都得完蛋。”
城边的卫生室不大,平时也是只是接待和安置特殊病患。
此时门口却看见不少身着绿色军警服的人,几个守在门口,更多的则是绕着以大门为中心在这里巡视。
韦伯快步走向门口执勤的二位,其中一个抬头看到他便喜笑颜开:“韦伯兄?你怎么来了?”
韦伯一看是自己老同事,面带微笑道:“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不下来新的任命了嘛...”他掏出了任命书,底下压着“土特产”好似完全不在乎一样递给哨岗,
“我这也算是转圈回来了,不过在哪里不是为加洛林服务呢,都一样的。”
哨岗的警官会心笑了笑,“你心态还蛮好嘛,不过你这护卫的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你附耳过来。”
“我偷偷告诉你,”两人站在角落,“嗯嗯。”韦伯点点头。
“那个圣女你务必要小心,教会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没啥好东西,前一阵子还挖走了局里好多术士,保不准是什么精神控制,说不定咱们老大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让我们离远一点教会的人,还有前一阵子老七只是在教堂边上巡逻被里面的圣女看了一眼,第二天就跑路去当牧师了,还有那个那个......”
韦伯在各种小道消息的转折中听的一愣一愣的,顾及到师兄面子,只好不断点头称是。
离别时刻,两人泪眼汪汪,似是友人即将远行。
旁边的警官一脸严肃,为了掩饰尴尬只好随意咳嗽几声。
“打扰到你工作了,老兄。我得给你赔个不是,这样,改天我请客咱们兄弟去搓一顿。”韦伯边往卫生室里走边说。
刚一进门。
韦伯第一眼就看见了楼道里闲坐的李医生,“李大夫,好久不见啊,这会忙吗。”
“如你所见,不忙。”李医生擦了擦眼镜。“最近特护就几个人,分到我手里也就三个,需要注意的一个爵士已经出院了,一个圣女还在躺着——”
“老兄,你这怎么每次都接手的是重量级人物啊。上次是昌骑爵,就剩半个身子,我过来的时候在这就靠你们几个术士给吊着命,都残废成那个样了还要求归营,也不知道皇帝给的什么待遇。”
“你还是见少了......你今天是来?”李医生话锋一转。
“下任务了,护卫那个圣女。兄弟,她怎么样的一个人,能活吧?”
李医生点头,“她伤到头了,还是个半身不遂,不过稍微好点,最起码没摆架子。”
“内阁这都做主多少年了,有啥好摆架子的,你要不想接他们的臭脸给我说声,我这边给你参谋参谋....”韦伯摆手笑道。
“算了吧,跟皇室打交道挺好的,至少待遇没得说,而且大概率不用上前线.......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房间108,小点声音,莫吵到人家。”
“行,之后见。”韦伯扶了扶自己的贝雷帽。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乃心无聊地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高墙,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即将被送往死刑场的犯人,至于什么时候走?不知道,也许天知道。
异世界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发达,头顶上是好几个少见的白炽灯泡,不过没有印象里的那么暗,可能是什么异世界技术?天花板也似乎很高,虽然有独立的卫生间但也是有个大水箱子挂在上面,怎么想怎么不对。
门口传来敲门声,
“哪位?”乃心试探地问道,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披风着绿警服的青年微微鞠躬,
“尊敬的圣女阁下,我姓韦,我受警监会指派前来负责您的安全工作。”
“包括您的需求,在我们职权范围内都会为您解决。”
韦伯抬起头,看到一个散发的白皙的少女静坐在病床上,少女疑惑地看着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阁下?您...还好吗?”韦伯的头又低下了。
“他好像很怕我...那也好。”少女如此想着。
“你是警监会的人?”少女的声音依然带着些许沙哑但是十分严肃。
青年点头示意。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如您所愿。”青年再次微微鞠躬。
“什么是帝国?”
“直隶是哪里,我受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高老师只告诉我说来看护圣女,但可没人告诉我要正面交涉教会的人。”韦伯的脑袋里快速地翻涌着。
“这帮神人真能没事找事.......。”韦伯心里怨烦着。
韦伯面作镇定,不打算直面这几个问题,但见圣女似乎有些不满便只好开口说:
“帝国就是这里,加洛林帝国啊。”
“这个直隶也是这里,国都。”
“您遇袭这个事...嗯......”
“嗯?”乃心表示疑惑。
“...我们实施标准化战略是想,嗯...在调整布局的过程中,这个提高人员的水平,做好安全防卫,搞好上级的指示——”
“啥?”乃心再次表示疑问。
韦伯欲言又止。
她看着对方那张憨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打算告诉自己。
她想给这人一拳,非要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打哑谜,仅存的理智压制不住愤怒。
她脑袋后的异物感再次出现,积蓄的愤怒一股溢出。
韦伯的脸白了一下。不是恐惧的白——是先僵住,
然后才是恐惧涌上来。他的膝盖弯下去的速度比身体的本能还快。
精神上被压制的恐惧侵蚀着青年的理智,青年总算知道为什么不要跟教会的人打交道了,
“圣女阁下,请冷静!”韦伯几乎伏地忐忑地说,“您想知道的我马上告诉您,只求您宽恕我的罪过。”
.......
她问了些基本的问题,得到了基本的答案。
加洛林帝国,坐落西陆大地,依靠着矿业过着不错的好日子,还有独特的术士体系——
“这个是术式的效果吗,有点...强过头了吧?”她自己脑补道。
自己的受伤似乎是被卷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再往下问,她发现韦伯也只是个背靠大树的幸运儿,深的他也是只听说过,没见过。
“你说的什么‘加护’很少见吗?”
“您受神力庇护,与常人不同,自然是高贵的。”韦伯结结巴巴回答着。
“你能调取到我的资料吗?”
“没问题,您尽管说。”韦伯连忙点头应下。
她不觉得自己能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于是便提出:“可以带我出去看看吗,我在这里实在是无趣。”
作为现代人的乃心,只是一会没事做就会感到无聊了,更何况是“丧失尊严”的躺了几天。
“明白,我去做准备。”青年再次恭敬地鞠躬,转身离去。
乃心望向不大的窗口,也是熟悉的蓝天,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