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玥汐天没亮就醒了。
胸口的温热比昨晚更明显了。
她摸了摸那块皮肤。什么也没有。
"汐儿,起了吗?"
"起了!"
白玥汐翻身下床,洗漱,换上一身轻便衣服——今天学魔法,不能穿那些繁琐裙子(虽说本来就“不”是很想穿)。
白凌霄已经在走廊里了。一身劲装,腰间佩剑,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他正低头检查佩剑的剑柄,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穿这个行。"
他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在石板地上带出短促的声响。
白玥汐跟在后面,盯着父亲的背影。肩宽,背直,走路时肩膀几乎不动——标准的军人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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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在后院深处。
场地不大,青石板铺地,边缘竖着几根木桩,上头全是刀痕和凹坑。角落堆着几块发光的石头——魔法石,淡蓝色的光在晨雾里一明一暗。
白凌霄走到场地中央,站定,转身。
他先扫了一圈场地——目光从木桩上那些刀痕上滑过,在魔法石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白玥汐身上。
"坐。"
他指了指面前一块磨得发亮的石台。石台不高,刚好到她膝盖,表面有被反复坐过的痕迹,中间微微凹下去一块。
白玥汐坐上去,石面有点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白凌霄没有立刻坐下。他绕着她走了一圈,步子慢,靴尖几乎贴着石台边缘。走到第三圈时,他蹲下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背挺直。"
他的手心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压了两秒,松开,又绕到她身后,用两根手指点了点她后颈的位置。
"头别低。脖子跟脊背一条线。"
白玥汐照做。调整完姿势之后,确实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白凌霄这才在她对面坐下。
"玛纳是天地间的能量,无处不在。"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没有念咒,没有手势——一团淡金色的光凭空浮现在他掌心上空,乒乓球大小,缓缓旋转。
白玥汐瞪大眼。
这就是斗气?
"看清楚了?"白凌霄握拳,光团消失,"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中同样的东西。"
白玥汐闭上眼。
"放空大脑。"
放空……
吸气,呼气。
她听见父亲在调整呼吸。他的呼吸很慢,吸气三秒,屏住两秒,呼气四秒。她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走。
一分钟。
两分钟。
什么感觉都没有。
白玥汐有点急。按理说她不应该是天选者吗?怎么啥都感应不到——
她感觉到父亲的手按在了她头顶。很轻,没有用力。
"别急。"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教导的语气,更像在安抚。
"第一次感知不到很正常。你才七岁,不用跟自己较劲。"
白玥汐深吸一口气,重新沉下心。
胸口那股温热忽然散开了。
像涟漪荡开,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紧接着,意识被拽进一片光的海洋。
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浮现,密密麻麻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它们绕着她转,轻轻碰她。
这就是玛纳?
她伸手去触碰一颗金色光点。
轰——
所有光点同时朝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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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霄原本半闭着眼。
忽然,他感觉到空气中的玛纳流动方向变了——不是自然飘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他猛地睁眼。
石台上,女儿周身笼着一层淡金色光晕。空气中的玛纳像被漩涡吸住,疯狂朝她涌来。角落的魔法石在发烫、龟裂——
咔嚓。
一块魔法石裂成两半,玛纳被抽干。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汐儿!停下!"
白凌霄几乎是弹起来的。膝盖还没完全伸直,人已经冲到了石台前。
他没有犹豫——右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斗气猛地灌入,像一把刀切进乱流。左手同时托住她的后脑勺,稳住她的身体,防止她后仰摔倒。
白玥汐猛地睁眼,瞳孔里金光一闪。
"父亲……?"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满地裂开的魔法石、残留的能量波动、父亲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表情很复杂。眉头皱着,但嘴唇抿着,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我……做错什么了?"白玥汐有些不知所措。
白凌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但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蹲在她面前,把地上的一块碎魔法石捡起来,在指尖转了转,又丢下。
"不。你没做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沉。
"你做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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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林若雪匆匆赶来。
她一踏进训练场就愣住了——玛纳浓度高得吓人,像刚有人在这放过大型魔法。
"凌霄,怎么回事?"
白凌霄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指了指满地报废的魔法石。
"你自己看。"
林若雪蹲到白玥汐面前,捧住她的脸,仔细检查瞳孔和气息。
"汐儿,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胸闷?"
"没有……就是……"白玥汐摸了**口,"这里有点热。"
林若雪和白凌霄对视了一眼。
"她的玛纳亲和度太高了。"林若雪压低声音,"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不止。"白凌霄皱眉,声音压得更低,"她刚才抽干了六块中级魔法石。新手学徒连一块都吸收不完。"
沉默。
白凌霄看了一眼白玥汐,又移开视线。他走到场地边缘,把一块还没完全碎掉的魔法石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事暂时别往外说。包括灵儿。"
林若雪点头:"我知道。"
白玥汐坐在石台上,看着父亲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站在晨光里,手里的魔法石碎片反射着淡蓝色的光。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把碎片丢回角落,转身走回来。
"下来吧。"
他朝她伸出手。
白玥汐握住他的手,跳下石台。他的手很厚,指节上全是茧子,硌得她手心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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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的路上,白玥汐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种感觉还留在指尖——玛纳涌入的充盈感,全身细胞都在欢呼。
这就是魔法。
"汐儿。"白凌霄叫住她。
他蹲下来。不是随便蹲一下,是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跟她的视线平齐。
"今天表现很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敷衍。
"但记住——在外面,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真实水平。"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变强。"
白玥汐点了点头。
她懂。
树大招风,前世那些事,不是没经历过。
"我知道了,父亲。"
白凌霄站起身。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掌心很厚实,带着余温。
“嘤~“不自觉地,白玥汐喘了一声。
"明天继续。今天只是第一步。"
他转身走了。步子还是跟早上一样,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白玥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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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白玥汐翻来覆去睡不着。
胸口的热度还没退,反而更烫了。
她坐起来,掀开衣领——
白皙的皮肤上隐约浮出一个淡淡的六芒星图案。
纹路极浅,像水印一样。
她伸手去摸。
指尖刚触到——
嗡。
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血契者……终于等到了……"一个声音响起来,古老又缥缈。
白玥汐浑身僵住。
"你体内……有我的碎片……找到它……"
话音落下,白光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六芒星图案也消失了。
白玥汐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她低头确认了好几次——图案没了,声音也没了。
血契者?碎片?
什么跟什么啊。
她攥紧被角。
这世界比她想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