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读下来，这本书大概是在用这种疯人笔调写一段远古战争。
撇去不知为何选择的“戏说疯话”修饰，书中表达的内容大概是：一个远古种族分裂了，一方成了后来的矮人，一方成了后来的精灵。
矮人用某种被名为诅咒的技术，让精灵种族没法再诞生男婴，而原本足以灭族的性别危机，因为宝玉技术的开发被硬生生续上了，代价是寿命暴跌。
所以，原本精灵大概能活一千年？
同样，诅咒的代价落到矮人头上，变成了如今的身形矮小与短寿。
我记得露西娅说过，矮人的平均寿命比精灵还要短一截，只有一百六十年。
书的末尾，还有不同字迹的批注：
“不愧为疯言疯语，着实符合书名。”
“作者应该被王庭处决了吧？”
“这种书怎么会流通在大图书馆里，这不是误导低年级小孩吗？”
是吧，歧视矮人的精灵看到这种描述，就是会这样吧。
搞不好一开始精灵对矮人之所以那么仇视，就是因为书中所写的这个原因？
我倒没有这些批注那么气愤。
所谓戏说，本就半真半假，假假真真。姑且当个乐子吧。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
矮人都已经灭国了。
…………
然后，是第三本书。
《嵌合兽制作方法与术后护理》
看到这个书名的一瞬间，脑子中就浮现出“大哥哥”的画面。
莫名的好奇心驱使我把这本书从架上抽了出来。
嵌合兽，嵌合……说不定能做出类似会放电的黄色大老鼠或者粉色耳朵的可恶臭鼬来当宠物？
微微翻开几页后，我默默的把书合上了。
这可不是漫画里那种冒一阵闪光就自动拼合完成的炼金术。
疏离是实打实的肢体切割图谱，还有通过精神法术对动物进行认知调整的施法步骤，说白了就是洗脑。
那种手术台上摊着七八种不同魔物的区块插图，单单看到就让人胃里反酸水。
不再感兴趣了，感不起兴趣。
正好，莉莉安那边似乎已经将所有稿纸上的法术构型都查阅完毕，正站起身来。
她旁边摞着的工具书比她胸口都高，看来我真是给莉莉安提供了不小的负担。
“殿下，我这边已经完成了。”
“嗯，那就回去吧。”
我将这三本书摞成一摞，准备全部丢到还书台去。
这时候，又扫到最上面那本《嵌合兽》的署名部分。
拉斐尔·谢波德。
又是这家伙？这研究范围也太宽了吧？从杀生魔法一路直到动物相关的嵌合技术？
搞不好也是个天才级别的存在，如果还在世的话，将来也许可以去交流一下。
“莉莉安，这位拉斐尔·谢泼德是谁啊？不是精灵吧？”
“啊……这个人殿下不知道吗？”
“他很有名？”
“他就是王庭的上一代贤者，也就是辅佐女王发动西进征服战争，灭亡矮人的那位人类贤者。”
贤者。
之前在小屋里读到那些关于西进战争的书里提过这个职位，类比来说，大概相当于精灵国的宰相。
女王管理军权和人事任命，贤者负责财政和政策制定。
还记得我读到过，三十年前战争结束之后，这位人类贤者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立了那么大的功，却没有从王庭拿走任何奖赏。
难道是被女王卸磨杀驴做掉了吗？
“他在战争结束后就突然请辞，说要继续旅行，当时我才刚刚成年，在银叶院有幸远远见过他几面。”
“当初他突然出现在王庭，也是旅行而来，说是想增长见闻。”
“因为展现出超规格的魔法天赋，被银叶院研究科破格录取，后来一步步就做到了贤者的位置。是个和殿下一样了不起的人物。”
莉莉安的语气带上了尊重，她谈论真正比她厉害的人就会这样。
“他现在还活着吗？”
“这就不太清楚了。人类的寿命并不像精灵这么稳定，有的可能六十岁就老死，也有的能活到精灵这个岁数。”
这倒是之前没有了解过的情报。
不过那些活得长的人类，多半体内也混着精灵或矮人的血脉吧？
看来这个世界的种族通婚比我想象的要频繁。
唔……闻到了寿命论的味道捏~ 啊魔理沙，何时来的，不要打我！
姑且，那也是大森林之外的事情，暂时不在我需要考虑的范畴内，索性暂时不在意。
“所以拉斐尔贤者现在可能已经寿终正寝了，也可能还活着……殿下想要找他吗？”
“啊，因为觉得他在魔法上会很有开创性，有点想聊聊。算了，先不管这个。”
也就是说，至少在莉莉安当时层次的认知内，这个人没有被王庭公开处刑。可能被杀了没有公开，也可能真的是去旅行了。
不过精灵对人类的态度似乎不像对矮人那样仇视，甚至提起短寿的人类时，某些语境会带上一点怜悯。
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吧。
我把书丢在还书台上，冲莉莉安扬了扬下巴。
“走吧，论文还得忙好一阵呢。”
……………………
在我埋头写论文的这段时间内，露西娅也并不总在房间里呆着。
因为我把一系列家务用的简易法术交给了她，类似水流操控，风魔法除尘，恒温熨烫衣物等等……
她学得很快，所以干活的效率也比原先要高了许多。
每天做完她自己给自己规定的那份活后，她就会揣着那本大本子出门去。
有我给她的王嗣徽章，她可以在王庭上下使用专供矮人的慢速魔梯自由通行。
最初几天，我还有些担心她独自在外头的安全，但效忠链接那边总是保持在欢快又轻松的状态，于是我也便没有限制她的出行。
我大概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她手上那本那本大本子封皮的毛边越来越多，夹在一侧的便签也越来越多。
有一天下午，我写论文写的头昏脑涨，想出门去院子透透气。
走到玄关的时候，便正好碰到赶回家准备布置晚餐的露西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