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信我开始。”
苏绵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宴死寂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但眼底那股濒临崩溃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好。”他哑声应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信你。绵绵,我什么都信你。”
苏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知道,现在的陆宴就像是一个刚刚得到糖果的孩子,患得患失,极度缺乏安全感。如果她此刻提出离开,他绝对会再次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陆宴,”她拿起桌上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语气平静而坚定,“既然你信我,那就把这本日记还给我。”
陆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本日记是他这三年里唯一的精神支柱,是他确认她爱过自己的唯一证据。
“这是苏绵留下的东西,”苏绵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现在的我是Mian。既然你要追的是Mian,那就不要用过去的东西来束缚我。过去的苏绵已经死了,这本日记,也该入土为安了。”
陆宴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苏绵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清醒,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给你。但绵绵……”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再次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声音低沉而沙哑:“今晚你必须留在这里。外面的雨很大,而且……”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苏绵知道,这是他的底线。她点了点头:“好,今晚我留下。”
……
这一夜,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陆宴没有再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他只是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就在主卧的隔壁。苏绵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刻意压抑的走动声,知道他也在失眠。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苏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苏小姐!苏小姐!”门外传来小林焦急的声音,“出事了!宏远集团的赵总在网上发了声明,说您抄袭了他的设计稿!现在全网都在骂您,您的工作室电话都被打爆了!”
苏绵猛地坐起身,心脏猛地一沉。
抄袭?
她迅速打开手机,只见热搜榜上赫然挂着“天才设计师Mian涉嫌抄袭”的词条,点进去一看,宏远集团发布了一组对比图,将她最新的“涅槃”系列与赵总半年前发布的一款设计稿放在一起,相似度高达80%。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亏我还那么喜欢Mian,原来是个抄袭狗!”
“知人知面不知心,滚出设计界!”
“听说她昨晚还勾搭上了陆氏总裁,果然是什么货色配什么人……”
苏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涅槃”系列是她这三年来的心血,每一款设计都融入了她自己的经历和情感,怎么可能抄袭?而且赵总的那款设计稿,分明是她当初在陆宴的地下室里随手画在废稿上的草图!
那是她刚穿过来不久,为了哄陆宴开心,随手画着玩的。后来那张废稿不见了,她也没在意。
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赵总手里!
“苏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小林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赵总说,只要您公开道歉并赔偿五百万,他就撤销指控……”
“不必了。”苏绵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冽如冰,“清者自清。我会用法律手段维权。”
她挂断电话,迅速换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陆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看到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绵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你做的?”
陆宴放下报纸,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不是我。”他低声说,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但我确实查过赵总。他这几年一直在暗中收集你的资料,包括你当年在地下室画的那些废稿。”
苏绵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用这些来威胁你,”陆宴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想让你身败名裂,然后逼你向他低头。”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污蔑?”苏绵冷冷地看着他。
“我在等你。”陆宴盯着她,目光深邃,“等你向我求助。”
苏绵愣住了。
“绵绵,”陆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只要你开口,我就能帮你解决一切。”
苏绵看着他眼底那片近乎偏执的深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他的试探,也是他的告白。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陆宴,”她轻声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但……我需要你的信任。”
陆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信我吗?”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陆宴死死地盯着她,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我信。”
“好。”苏绵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门口,“那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陆宴,如果你真的想追我,那就别插手。让我自己来证明,我是Mian,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任何人的苏绵。”
说完,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陆宴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欣慰的笑。
“好。”他低声呢喃,“我等你。”
……
苏绵走出别墅,坐上了小林的车。
“苏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小林焦急地问。
苏绵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去宏远集团。”她冷冷开口,“既然赵总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车子很快停在了宏远集团的大楼下。
苏绵刚下车,就看到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Mian小姐,请问您对抄袭指控有什么回应?”
“Mian小姐,您是否承认抄袭了赵总的设计稿?”
“Mian小姐,您和陆氏总裁是什么关系?是否是他指使您抄袭的?”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绵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她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关于抄袭指控,我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所有设计手稿和创作过程。至于我和陆氏总裁的关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我的私事,与本案无关。”
说完,她大步走进大楼,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
电梯里,小林紧张地问:“苏小姐,您真的有把握吗?赵总手里有那些废稿……”
“废稿而已。”苏绵冷冷开口,“他以为那是我的把柄,却不知道,那恰恰是他抄袭我的证据。”
小林愣了一下:“啊?”
苏绵没有解释。她看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赵总不知道的是,那些废稿上,不仅有她的签名,还有一行只有她和陆宴才知道的暗语。
那是她当年在地下室里,为了哄陆宴开心,随手写下的情话。
而这句话,赵总绝对不知道。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苏绵走出电梯,径直走向赵总的办公室。
推开门,赵总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Mian小姐,你终于来了。”他站起身,伸出手,“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苏绵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赵总,我今天是来给你送一份礼物的。”
“礼物?”赵总愣了一下。
苏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涅槃’系列所有设计手稿的原件,以及创作过程的完整记录。”她冷冷开口,“另外,我还有一份证据,证明你手里的那些废稿,根本不是我抄袭你的证据,而是你抄袭我的铁证。”
赵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你胡说!”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些废稿明明是我半年前发布的……”
“是吗?”苏绵冷冷地看着他,“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废稿上,会有一句只有我和陆宴才知道的暗语吗?”
赵总愣住了。
“暗语?”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里的废稿。
只见废稿的角落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阿宴,今天是你生日。我画了一只小兔子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像这只兔子一样,开开心心。”
赵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绵:“你……你怎么会……”
“因为,”苏绵冷冷开口,“这些废稿,根本就不是你的。它们是我三年前,在陆宴的地下室里画下的。”
“而你,赵总,你不仅抄袭了我的设计,还盗用了我的私人物品。”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总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宴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赵总,最后落在苏绵脸上。
“绵绵,”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来接你回家。”
苏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知道,这场博弈,她赢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宴眼底那片深邃的光里,还藏着一个她从未发现的秘密。
那个秘密,关乎她“死遁”的真相,也关乎……他这三年里,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