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测试灵根的少爷小姐一个接一个,杂役外门弟子一个个随之朗声诵出测试结果。
不多时,便轮到了柳如嫣测试资质。
素手按在玉镜上,旋即镜中便显露出一颗品相极佳但千疮百孔几乎碎开的水蓝色宝珠。
“柳如嫣,水灵根,最下级!”
诵读声一出,登时人群里一阵窃笑。
柳如嫣微微摇头一声轻哼,倒也不在意这些。
侧身直接离开了队伍,到一旁等待区静立。
眼见季凌这个跟屁虫紧跟而来,看那副眼底里带点心疼的样子,柳如嫣便知对方肯定是来安慰自己的。
季凌刚一张口,柳如嫣便做了个止语的手势,将他刚要出口的安慰人的话给堵了回去。
自己又不是心里脆弱的小姑娘,又不是非得听这几句哄人话不可。
再者说。
听仇人哄自己,怎么想怎么别扭。
如此,季凌也只得止语,静静陪在柳如嫣身边,静待一时。
测资质的一个接一个。
不多时,便轮到了先前比剑输给季凌又被季凌洗劫了的岳剑屛。
只见他手掌一按玉镜,镜子里立刻显现出一把金光熠熠的斧钺。
“岳剑屛,金灵根,上级!”
不同于测出结果后,就到静待区没人管,宛如残次品的柳如嫣。
岳剑屛测试结果一出,顿时引得一众实习师长们个个上前,带笑上来客套,个个都想抢先一步将之收入麾下。
而此时,一声咳嗽声传来。
人群中,一名身背重剑须髯冗长的威严中年人负手走来,一众实习师长纷纷拱手让路。
那中年人来到岳剑屛身前,旋即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
“悬剑十二宗岳公子,某这厢有礼了。”
“某乃玉莲宗九长老天剑门下亲传四徒,尤仲坤。”
“悬剑十二宗,南国剑修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某对悬剑十二宗的剑诀神往已久,可惜结交无门呐。”
“眼下有缘在此,不知岳公子可愿意做我尤仲坤门下之徒,日后令尊面前为某引荐一番?”
本来都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实习师长,眼下冒出来了个长老亲传,岳剑屛自然是面露喜色,连忙躬身一拜。
“哈哈,那自然好说,家父向来喜好结交四方剑修,为您引荐更是应当其分。”
“即如此,岳剑屛拜见师父!”
尤仲坤见此,自然是抚须而笑,微微点头。
然而,这师徒刚刚认下,岳剑屛便目光一转,瞪向不远处等候区的柳如嫣,对尤仲坤一拱手,沉声道
“师父,刚刚我有听说宣读本宗法度。”
“本宗执法,向着理,不畏地位关系。”
“徒儿方才在天舟上受了委屈,碍于对方父亲势力,只得忍耐。”
“眼下,不知能否讨个公道?”
本来收徒就是为了攀附人情结交岳剑屛他父亲,眼下岳剑屛提要求,那正是他尤仲坤表现的机会。
到时候见了岳宗主,道上一句“某曾为公子平过事”,那更是拉近关系。
再看柳如嫣,一身紫衣看不出什么富贵,灵根资质又差的出奇,想来对方父亲应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心内思索至此,旋即板起了脸,问了岳剑屛始末,又问了问其他的公子小姐此事是否属实。
随后便是冷着一张脸,带着岳剑屛,一路来到了柳如嫣身前。
“柳小姐,岳公子所说已有多人证言属实。”
“恶行确凿!”
柳如嫣看着一副狗仗人势摸样的岳剑屛,又看看眼前尤仲坤,不由得一声冷笑,抱臂道
“恶行确凿?”
“你逮着他的狐朋狗友问这事情原委,能有我一句好话吗?”
“所以,这桩官司你打算怎么判呢?”
“阴天大老爷。”
尤仲坤一愣,只道是不是青天大老爷吗,怎么到我这成阴天大老爷了?
他清了清嗓子,面冷似铁,一边伸手指,一边言道
“一,你纵使你的仆役羞辱我徒儿,主仆有别,以仆辱主大罪一桩。”
“二,抢掠同袍财务,行径与强盗无异。”
“依照本门法度,你需要赔付抢夺所获的双倍,并且要交出你的恶奴给我徒儿随意处置!”
话聊到这,可以说是没什么可聊的了。
季凌在一旁听罢了这全部对话,摇了摇头一声冷笑,迈步上前开口道
“岳公子使剑的本事不怎么样,狗仗人势的能耐倒是不小……”
“唔?嗯嗯?呜呜呜……”
“师姐你……”
季凌正嘲讽着一般,突然一只红酥手伸过来,先是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把他猛地往后一拽。
等他反应过来,却见一袭紫衣的柳如嫣已经到了他的身前,硬生生把他给拽到了身后。
“我不是说了,我不需要你替我出头吗?”
“你待在我身后,我的麻烦我自己能摆平!”
季凌看着柳如嫣柳眉紧蹙眉目含嗔给他一顿训的样子,一时不由得嘶嘶做声。
爱惜自己,宁愿亲身平事也不希望自己犯险,这种行径从什么标准来看都是毋庸置疑的好女人。
可为什么柳如嫣这个品类的好女人,干好事总是没个好脸呢?
大抵跟忠言逆耳一个道理吧。
坏女人都是柔声细语的,好女人都是连骂带卷的。
大概吧……
柳如嫣成功拦下了又要替自己扛事的季凌后,心内畅快多了。
“大胡子。”
“不就是想拿我给你徒弟送个见面礼,小小的秀一下手段吗?”
“什么东西,跟我吹胡子瞪眼的。”
“怎么着吧?”
“你想拿我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着?”
听闻柳如嫣这个回答,一时尤仲坤冷笑一声,旋即一边拿来岳剑屛那宝石白金满衬的剑鞘在上手结剑指写写画画,一边言道
“徒儿,为师现在赐你金莲剑阵符一道,凭此可轻易将之拿下。”
“拿下此女后,任你处置。”
尤仲坤是金丹入门修为,随手凭空画符一道足以捉下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了。
岳剑屛得了灵符,自然是捧着自己剑鞘面露喜色,随之立刻对柳如嫣发难而来。
“那徒儿便多谢师尊让我亲手报仇了。”
“金莲剑阵!去!”
紧接着,金光飞速组成了一柄柄密密麻麻的光剑,成千上万之多。
随着一声“去!”
金光剑阵围绕着柳如嫣,插下一柄又一柄,将柳如嫣困在了其中。
一朵金色莲花,从剑阵正上方,覆压而下!
金莲剑阵,并非什么不得了的绝技,它其实是一门炼气期的法术,比筑基期还低一级,而且这还是凭空画符,再由筑基期的岳剑屛催动,威力更逊一筹。
可即便如此。
金丹期修士画的金莲剑阵符,也不是普通的筑基期的能抗衡的。
金莲压下,柳如嫣重伤伏法,这是毫无悬念的。
周遭一柄柄金剑威能煌煌,顶上金莲覆压。
只见她长出一口气,运转起先前伏下灵水丹后,就一直盘亘灵根周遭正缓缓修复灵根的水灵气,催动激发。
一时,她周身左右蓝光绽放,水汽漫漫。
新手大礼包开出的灵水丹。
其本就是无数天材地宝所炼成的顶级灵丹妙药,其转化成灵气后堪称数量方面无穷无尽。
以其他寻常筑基修士十倍几十倍的消耗灵气的功率运转功法,灵水丹的灵气疯狂消耗的同时疯狂补上新的,根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此高频消耗之下,量变堆成质变。
那煌煌金莲,竟一时间被蓝光所挡下,难以落下了!
尤仲坤双目一含,冷声道
“如此高频透支,只怕很快将会灵气枯竭,损伤身体。”
“呵呵,无非是赔钱加交出个奴仆罢了,你又何苦如此呢?”
柳如嫣双目凝含,一张坏女人气质的俏脸上浮现笑意,沉声道
“大胡子,你不会真以为我只会死扛,成了你罐里的蛐蛐儿了吧?”
“壬葵刀!”
只见柳如嫣周身蓝光更盛,硬生生顶起金莲向上些许,随之手结剑指向上一点。
猝然间,一道细的不能再细的水线,由下而上的迸射而出。
壬葵刀这门法术,越粗威力越差,越细其冲击力越强。
只要够细,哪怕是金丹修士画符所生的金莲剑阵,它都能生凿出个洞来。
“呵呵……如此细窄的一个小孔,发丝都穿不过,你能凭此逃生?”
“你若真能凭此逃出,非但不叫你还钱,某再给你三千紫灵石!”
“休要摆弄这些雕虫小技歪门邪道了,速速伏法,免得浪费你我时间!”
正当尤仲坤有恃无恐的不信邪之时。
只见柳如嫣手掐法决,猛然转动身形。
“翻云诀·遁术章·流水化形!”
发丝都过不去的小洞,水汽却可以。
随着一股微不可查的水汽漫出金莲,紧接着水汽大漫,柳如嫣的身形从中随之转出!
啪嗒一声,柳如嫣稳稳落地。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看着柳如嫣,只觉得看见鬼了似的,个个的瞠目结舌。
一个筑基期的,还是最下级资质的。
竟然能从金丹期长老亲传画符所生的法术下逃出来?
这是何等的荒诞?
这种事情,要不是大家亲眼得见,若是听人传言,那必然是当那人失心疯了满口胡言。
一众少爷小姐们看抱臂无伤无损的柳如嫣,简直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各自瞠目结舌,整个殿宇内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静的落针可闻。
“大胡子。”
“刚刚好像有人说过,我要是能出来,就给我三千紫灵石。”
“呐,我现在出来了,给钱吧您内。”
一时,众人先是看看柳如嫣,然后又都看向尤仲坤。
柳如嫣能逃出来,算她有大本事。
可这对于尤仲坤来说,那可是丢了大脸了。
信誓旦旦说这随便画一道符就能抓人,高人派头拉满的交给徒弟去报仇。
结果人没抓住,徒弟眼巴巴望着自己,满屋小辈都在望着自己。
简直像是把他老脸打了好几百个巴掌,羞臊难当。
“你……你!”
“狂妄丫头还敢夸口,不知死活!”
“锁灵剑诀!拘!”
羞臊盛怒的尤仲坤此时吹胡子瞪眼。
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人,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师长欺负生员了,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
根本没留手,一招剑诀直奔柳如嫣迸射而去!
这一招,全力出手,没有分毫可能抗争,柳如嫣无论如何都必将被锁在地上,重伤难动。
可就在剑诀即将射出之际。
殿外响起来一个略带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
“哟,这不是九师弟的高徒吗……”
“为难谁不好,偏要为难我柳郎的宝贝女儿?”
“尤仲坤,你有几个脑袋啊?”
原本蓄势待发的尤仲坤听闻此言。
一瞬间脸色惨白。
瞬间灵气挥散,飞身而下跪倒在地,叩头于地。
紧接着,声音颤抖道
“二……二长老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