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入宗被柳如嫣洗劫两次以来。
岳剑屛这两天过得还算是平稳。
甚至可以说是否极泰来,乌云后总会有彩虹。
尤仲坤虽说水,但再怎么说也是金丹修为,出于愧疚,教了不少真东西,岳剑屛也算是受益匪浅。
家里给寄的零花钱也算是送到了,分文无有的燃眉之急也算是解除了。
更幸运的是,还结交了一个对自己颇为倾心,相貌漂亮至极的小姐,九长老徒孙之女,有一定人脉,又长得漂亮,好上加好。
虽然说被柳如嫣洗劫两回,像堵心丸似的颇为堵心。
可岳剑屛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宗门的公子,拿什么跟有玉莲宗二长老当靠山的柳如嫣斗?
报仇根本不现实,除了骂两句以外,也就没什么别的了。
今日又是一日练剑罢了。
那小美人早早定下酒楼邀自己一道共饮赏夜景。
和师父尤仲坤一道探讨着所谓剑道,一路而行。
某种无形的幸福感,就这么油然而生。
这日子要是天天都这么过,确实挺好的。
才到酒楼。
便见那小美人赵月儿的一众随从的其中之一快步而来,随后连忙道
“岳公子,有人找我们小姐的茬!”
“也不知哪来的野狗,想逼我们小姐出手,然后借此打出名头来!”
“小姐自身实力低微,一时间没敢上。”
“您跟尤前辈来的太是时候了!”
岳剑屛一听也是颇为恼火,当即眉头一皱,嘶的一吸气。
好啊,真是拿自己不当个人物了。
什么人都敢惹自己了!
自己非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什么叫惹火烧身!
“好好好,我倒要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
“师尊,陪我一起,看看是何人寻衅!”
岳剑屛说罢,手中剑抻出来握在手里,风风火火的一路而上,尤仲坤亦是随之跟行,俨然一副高人做派。
蹬蹬蹬二人和一众随从呼啦啦上了楼。
一时间,吃饭的食客纷纷撂下了筷子,只等着看岳公子是如何收拾那不开眼的二人,只待好戏上演。
推门而入。
率先便是香风一阵。
赵月儿拥来入怀,一副受气的娇弱可怜样,连忙道
“岳郎!你可来了!”
“我也不知,今天倒了什么霉,让两个没名堂的挑中了我,想逼我动手,好打我闹出名头。”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真是受尽了羞辱,忍气吞声!”
岳剑屛眼见怀中美人如此楚楚可怜,更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一副样子,直恨不得将那二人生吞活剥了。
“好了,月儿莫怕,我来了。”
“你且看,待会我如何将那寻衅的两个全数废掉,以解你心头之恨。”
说着,他便是紧攥手中剑,灵气运转护住周身,大踏步而去。
一脚踢开方才被关上了的包厢房门,怒喝道
“是谁找衅我家月儿?”
“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随即立马有一个强压笑意,断断续续的女声回应了他。
“这不是……呵呵……岳公子吗?”
“江湖有幸遇故人呐,咱们又见面了!”
“这次你身上有多少钱?”
岳剑屛先是听声音熟悉的有点过分,熟悉的有点心惊肉跳。
紧接着,便见一只素玉般白皙的美手撩开幔帐,从中显露出一席紫衣,嬉皮笑脸的她。
“问你呢,你今天带多少钱出门啊,岳公子?”
那一瞬。
岳剑屛的那张脸,先是满面的愤怒被瞬间冻结。
紧接着,愤怒变成了惊诧与错愕,透着十足的难以置信。
随之,那张脸甚至是一副委屈与心酸的模样。
仿佛是这股复杂的惊愕与委屈必须要有个窗口释放,他的脸再次浮现怒容。
只不过愤怒对象变了,变成赵月儿了。
他先是一顿,飞快的对柳如嫣点头一个歉笑。
紧接着,怒冲冲的扭回头直奔赵月儿而去,伸手鼓动风声,便是一个耳光。
直打的赵月儿瞪大双眼,错愕的难以置信,跌坐在地好半晌才对岳剑屛说出话。
“你……你敢打我?”
“你……”
岳剑屛一副又自苦倒霉,又实在无奈,又愤怒的无处释放找好欺负的撒邪火的样子。
他抬手指着赵月儿,咬牙切齿道
“打你?没踹你就算轻的了!”
“我家才刚给我寄来两千紫灵石过日子!”
“又要被洗劫了!”
“我……我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还能这样?!”
“一个人,几天的时间里,被同一个劫匪洗劫三回啊!”
“三回啊三回!”
赵月儿也不是多愚钝的人,捂着脸刚要撒泼,便动作一顿。
对方是柳如嫣!
想明白后,她连忙起身,也不顾脸被岳剑屛打的生疼,连忙对柳如嫣躬身拱手道歉。
“姐,我……”
“您看您也不早说,早说您人物字号,那小妹也不可能跟您犯浑呐,是不是?”
“您看……”
赵月儿在这赔礼道歉,岳剑屛随之附和。
尤仲坤亦是随之苦笑拱手,全然一副又心酸又没辙的样子。
看着这三号人。
柳如嫣一时不由得无奈一笑。
若按理来说,被这么无端找衅,狠刮对方一大笔钱是应当其分的。
但谁让这事情发展的过于好笑了。
看着岳剑屛这幅快哭出来的苦瓜脸,她实在是不想再洗劫他一回了。
毕竟,就算是职业强盗,遇上这种事情,也会难绷的。
随即,她摆了摆手,随口打发道
“你看你那样,大老爷们,皱着个眉努这个嘴,委屈巴巴的。”
“我要真说再洗劫你一次,你不得哭出来啊?”
“行了,丢人现眼的,不要你的钱,等会把我这桌账结了就算了。”
“你看你看,你没出息的样,一说不洗劫了立马变颜变色的,您都要乐出来了!”
“啧嘶,懒得跟你多纠缠了。”
“总之咱们之间这点孽缘算结束了,以后谁也别找衅谁了,见面了就当不认识就是了。”
“走吧。”
一声走吧。
岳剑屛一众如获大赦,纷纷陪笑着退出房去。
房门关上后。
听着走廊里赵月儿怪岳剑屛瞎惹祸还打她,岳剑屛怪赵月儿瞎惹祸差点害得他又被洗劫,俩人一路推卸责任,一路渐行渐远。
柳如嫣和季凌,一时间又是难绷一笑。
只道是岳剑屛赵月儿这俩人其实还挺般配,挺登对的。
有笑料下酒。
二人一时间饮酒谈笑的颇为愉快。
一时,柳如嫣也没往前世冤仇上想,只和季凌复盘着方才笑料。
三杯两盏的,也是略有醺意。
说笑一阵,总有笑话说老之时。
笑话老了,酒再喝就多了,菜也凉了。
柳如嫣捏着杯子,看着眼前脸红扑扑的,夹着花生豆吃的季凌,一时心思陈然。
好像,自己刚刚和前世害命夺权又夺情的仇人有说有笑的喝了顿大酒啊。
想着方才自己有说有笑的喝酒复盘时的样子,又想想自己前世临死前万念俱焚到处泼洒汽油点火时的样子。
心内只觉得……一阵羞耻和自责。
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应什么共进晚餐,随后更不该和他在这谈笑。
只此一次了吧……
她皱了皱眉,没做声,默默看着季凌吃着盘中花生豆,那清秀小脸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不等柳如嫣出言分别。
季凌却是仰面一笑,率先开口。
“师姐……你……”
“你看你盘中,明显是,你不喜欢吃的,先挑着吃了,你喜欢吃的,一直留到最后再吃。”
“呵呵……像,像我一个旧识。”
“这方面,他跟你一模一样。”
柳如嫣一顿,随后柳眉微皱。
她自然知道,所谓旧识就是指的是自己。
明明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问。
“旧识……”
“什么旧识?”
“是你的什么人?”
季凌又是自斟自饮了一杯,沉默了好半晌,才微微摇头一声叹,醉醺醺的苦笑道
“我……我大哥。”
“其实也不是亲的大哥。”
“就是,发小,一起长大……”
“从小到大,他一直事无巨细的照顾我,有什么都让着我。”
柳如嫣听着他如此说着,亦是往事纷纷浮上心头。
正如他所说。
自己一向代入一个好大哥的角色,处处显得憨厚的照顾有加,有什么都谦让。
可到头来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呢?
名为背叛的苦涩果实。
甚至自己最开始一直想问为什么,甚至相信他有苦衷,可到最后只得心灰意冷的告诉自己,他就是这种人,养不熟。
一时,那双凤眼美目之中浮上一层雾气,透着无奈委屈与愤恨。
眨眼好几下,生压下去,随后亦是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饮尽。
“听你这么说,他待你应该还不错。”
这话是个钩子,意图勾出季凌更多的话。
但这话出口后,季凌好半晌都没回答,完全沉默。
如此个反应,柳如嫣不由得面露冷笑,微微摇头。
只道是,哪怕他面对自己这个“不知情的人”,都做贼心虚,难以说出前世的亏心事。
但,季凌却是微微摇头,叹息道
“我……”
“我对不起他,在该相信他的时候,却没有。”
“别说他了。”
这句对不起,仿佛是触及到了柳如嫣意识里最深处的东西。
像一只手,搅动记忆里深藏着的那些委屈与愤怒与不解,搅成一团乱麻。
重活一世。
自己听到他和自己道歉了。
当年的事情,他后悔,他觉得对不起自己。
可对不起又能代表什么?又算什么?
自己前世从愿意相信他有苦衷,到心痛他不该对自己这样,再到心灰意冷认命他是养不熟的狼。
那一个个心痛如绞的日日夜夜,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抚平的。
柳如嫣一阵沉默。
深深的吸气,缓缓地呼气。
哪怕他有悔意,哪怕他说了对不起,他还是要死。
只是,眼下和自己当初预估的,有可能不一样。
可能当自己坦白一切,将之击杀的那时候。
他会释然,会视自己杀他是赎罪结束孽缘。
无论如何,他依旧得死。
一句对不起罢了。
复仇还将继续。
柳如嫣沉默多时,最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自饮道。
“嗯。”
“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他了。”
“对了,你那个四季泉不错,我也想在内修炼。”
“可是我怕阙岳仙子欧阳铭不同意,毕竟事情起因是两位仙子怄气打赌……”
“要不……你想个什么辙,把阙岳仙子支开?”
“以便咱俩都能用上这一方修炼宝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