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落地灯亮着，沙发上的少女呼吸均匀，金发垂在靠垫上，睡得安稳。
八云墨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万相之力在掌心拧出个巴掌大的小煎锅，锅里煎着两个溏心蛋，滋啦作响，香气慢悠悠飘满了整个隙间。
他也是闲不住。临时肉身刚稳住，就忍不住琢磨万相之力的用法。以前在原世界只能变点糖块饼干，现在有元婴融合了境界之力，连热食都能做出来，味道还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就是火候有点难控，再练几次说不定能做火锅。』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完全没注意到沙发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大清早的，吵死了。”
清冷的少女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裹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八云墨手一抖，差点把煎锅扔了。他回头就看见八云紫坐起身，毯子滑到腰际，睡眼惺忪地揉着眼角，脸上还有点压出来的红印，看着比平时软和不少。
“醒了？” 他咳了一声，把煎锅端过去，“我做了点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紫挑眉，低头看了眼滋滋冒香的煎蛋，又抬眼瞅了瞅他，没客气，拿起叉子叉了一口。
溏心蛋的蛋液在嘴里化开，鲜香味很足。她慢慢嚼着，半晌吐出两个字：“还行。”
嘴上说得平淡，叉子却没停，没一会儿两个蛋就下去了一个半。
八云墨蹲在旁边看着，心里偷偷乐。
『还装高冷，明明吃得挺香。说起来这老妖怪到底活了多久啊，看着跟十二三的小姑娘似的…… 不对，打住打住，差点忘了紫是永远十七岁的美少女。』
他脑子里刚拐到 “老” 字，脑门上突然 “啪” 地挨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弹得他一缩脖子。
“嘶 ——” 他捂着脑门抬头，撞进紫似笑非笑的紫眸里。
少女收回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八云墨人傻了。
“你能听见我心里话？！”
“怎么可能我又不会读心，你的眼神不对。” 紫靠回沙发上，抱着胳膊瞥他，眼底藏着点戏谑，“看你那心虚的眼神就知道你没想什么好事。”
『我靠？这么离谱？』八云墨心里又是一句，刚冒出来就看见紫的手指又抬起来了，赶紧闭嘴，脸上堆起笑，“误会，绝对是误会！我心里哪敢说你坏话啊，我在想紫妈美貌举世无双，沉鱼落雁！”
紫嗤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慢悠悠地补了句：“再让我听见那两个字，就把你丢去野妖林待三天。”
八云墨：“……”
『真记仇啊。』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飞快闪了一下，赶紧掐断，生怕又被抓包。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地方，连腹诽都得小心翼翼，不然什么时候被丢出去喂妖怪都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举手投降，“我保证心里也是在夸你。”
紫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没再揪着这事不放，目光落在旁边的掌机上。
“那是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
“掌机，玩游戏的。” 八云墨赶紧顺坡下驴转移话题，拿起掌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格斗对打的界面，角色立绘各有招式，“类似街头比武，俩人各选一个角色对打，拼反应和连招，可有意思了。”
紫起初一脸不以为意，觉得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可耐不住八云墨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招式机制，又看他演示了两局，拳脚相撞的特效利落干脆，看着竟有几分意思。
“拿来。” 她矜持地伸出手。
八云墨乐呵呵地选了个拳脚刚猛的角色，给紫选了个用折扇的女角色。
头两局紫不熟悉操作，被八云墨一套连招按在地上揍，输得干脆。她眉头微蹙，盯着屏幕没说话，指尖却悄悄记住了按键的节奏与判定逻辑。
第三局开始，紫渐渐上手，招式衔接得有模有样。眼看着又要被必杀技命中，屏幕上的角色忽然极细微地闪了一下，本该打实的攻击擦着衣角落了空。
八云墨愣了愣：“哎？刚才那下怎么空了？”
他没多想，继续操作，结果接下来好几次突进、必杀都莫名其妙偏了方向，反倒是紫的角色总能险之又险地错开身位，反手一套连招带走。
连着输了五局之后，八云墨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抬头看向紫，少女面不改色地按着按键，指尖极淡的紫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见。
“你开挂！” 八云墨气笑了，“玩个格斗游戏你还用能力耍赖？！”
紫眼皮都没抬，淡定地又赢了一局，才慢悠悠开口：“规则又没说不能用。”
“哪有你这样的！” 八云墨指着屏幕，“这是拼操作的，你用外力算怎么回事啊！”
“有我操作能用我的能力不是很正常吗。” 紫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翘着，明显心情不错。
八云墨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境界之力…… 对能力的操控居然精细到这种地步，连像素角色的位移都能微调，不愧是八云紫。』
他当然认得这是境界的力量，穿越前早把相关设定记了个烂熟。只是紫自始至终没主动提过自己能力的底细，他也装作只看出她用了特殊力量，不点破本质。
他心里清楚，大妖怪的能力都是底牌，哪会轻易跟外人说清。现在两人也就刚熟络一点，人家愿意当着他的面用，已经算不设防了。
两人就这么窝在隙间里，对着掌机玩了大半天。
八云墨一开始还能靠熟练度赢两局，到后来紫越来越熟练，加上偶尔 “不小心” 微调一下判定，赢得越来越顺。输了就面不改色地赖，赢了就一脸理所当然。
到最后八云墨都麻了。
『打不过打不过，论耍赖谁能玩得过境界妖怪啊。』
他瘫在地毯上喘气，抬头就看见紫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个他刚变出来的橘子糖，眉眼舒展，看着心情极好。
“对了，” 八云墨忽然想起什么，坐起身问，“我能出去看看吗？就是你说的外围，不跑远，就在百里之内。”
总待在隙间里也不是事，他得摸摸这个世界的底，也顺便找找加快修复元婴的法子。总靠紫的境界之力温养，太慢了。
紫抬眼看他，沉吟了两秒：“可以。但不准超出百里范围，寅时之前必须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真要是肉身散在外面，我可懒得去捡你。”
“放心放心，” 八云墨立马笑了，“我惜命着呢。”
嘴上说着，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能出去就好。
总在这小缝隙里待着，再舒服也憋得慌。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妖怪横行的平安时代，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天剩下的时间，八云墨都在琢磨万相之力。
他试着解析隙间边缘的境界丝线，可刚碰上去就被弹了回来，震得元婴都微微发颤。
『果然还是不行，境界之力的层级太高了。』他也不气馁，收回心思运转功法，慢慢温养体内的元婴。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周渗进来，被元婴慢慢吸收，原本四分五裂的碎片，边缘又圆润了一丝丝。
很慢，但确实在变好。
他沉浸在修炼里，没注意到沙发上假寐的少女，悄悄睁开眼，指尖弹过去一缕极淡的境界之力，悄无声息地裹住他的元婴，帮他稳住了溃散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紫才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笨蛋。
自己都快碎了，还硬撑。
等八云墨从修炼里醒过来的时候，隙间里安安静静的。
紫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毯子给她往上拉了拉，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明天出去，记得带点外面的点心回来。”
八云墨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少女睁着眼，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嘴角抽了抽：“…… 合着你没睡啊？”
“快了。” 紫重新闭上眼，语气懒懒的，“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八云墨无奈，“给你带和果子，行了吧？”
紫没应声，呼吸慢慢匀了。
八云墨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翘着。
『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次他在心里说得很轻，还特意收敛了心念波动。
没挨弹。
看来只要不吐槽她年纪，就没事。
八云墨心里偷乐，轻手轻脚走回地毯边坐下，拿起掌机调成静音。
隙间里很静，只有游戏机轻微的按键声，和少女平稳的呼吸声。
吵吵闹闹的一天下来，倒也生出点家的味道来。
他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万相之力在指尖微微发亮，元婴在丹田处缓缓旋转。
『慢慢来。』他心里想，『总有一天，我能靠自己站稳脚跟。』
不用寄人篱下，也能…… 护着点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念头闪过，他自己先笑了。
保护八云紫？
可拉倒吧，现在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摇了摇头，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专心致志玩起了游戏。
暖光融融，岁月悠长。
境界夹缝里万年不变的冷寂，就这么被少年的碎碎念和少女的腹黑耍赖，一点点填得温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