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当然隙间里本就没光，全靠八云墨造的挂钟计时。
他早早爬起来收拾停当，腰间别了把用万相之力凝出来的短刀，刀身轻薄，锋刃上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
“真不用我跟着？”
沙发上，八云紫裹着毯子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金发乱糟糟翘着一撮，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孩子气。
“不用，”八云墨摆摆手，“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往远走。你接着睡吧，点心肯定给你带回来。”
紫“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声音闷闷的：“百里范围，寅时前回来。超出范围肉身散了，我真不去捡你。”
“知道啦知道啦。”
八云墨笑着应了，转身走到隙间边缘，按照紫教的法子轻轻触碰境界线。眼前的紫雾像水波似的分开一道口子，他迈步跨出去，脚下瞬间踩实了松软的泥土。
紫虽然嘴上说着不管，还是悄悄透过隙间观察。
扑面而来的是草木的清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
八云墨站在一片茂密的山林里，抬头是遮天蔽日的古树，枝叶间漏下细碎的晨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就是平安时代的外界啊……为什么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会是老……』突然一个茶杯不知道从哪飞来咋在头上，摸了摸被砸的地方四处看了看“果然在看吗。”他深深吸了口气感慨道。
在原世界活了二十多年，见惯了断壁残垣和灰蒙蒙的天，乍一看见这么鲜活的山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没有法则乱流，没有崩坏的建筑，连空气里都飘着充沛的灵气，比他原来的世界浓郁数倍。
『难怪妖怪能成长得这么强，这灵气浓度，修炼速度起码快三倍。』
他心里感慨着，迈开步子往山林深处走，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紫说的没错，外围确实不太平。没走半个时辰，草丛里就窜出三只獠牙外露的野狼妖，猩红獠牙上不知道什么血液顺着下颚滴下，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八云墨脚步一顿，右手顺势按住了腰间的短刀。
『三只低阶妖兵，正好试试手。』
他没慌。末世里摸爬滚打十年，比这更凶的异兽他都砍过。
最前面的野狼妖嗷呜一声扑了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八云墨脚下轻点，时空法则微微运转，身形瞬间横移半米，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利爪。
“还挺好用。”
他嘀咕了一句，手腕翻转，短刀出鞘，灵力灌注刀身，迎着妖狼的侧腹划过去。
万相之力凝出来的刀锋利得超出预期，轻易就划破了妖狼的皮毛，黑红色的妖血溅了出来。
受伤的野狼妖更加狂躁，另外两只也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八云墨不硬拼，仗着短距离瞬移灵活游走，找准机会一刀一个，没费多大功夫就解决了三只。
战斗结束，他扶着树干微微喘气，额头渗出点薄汗。
『还是弱了点。要是元婴初期的灵力还在，也不至于用三次瞬移就快见底了。』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妖狼的尸体，万相之力运转，解析着妖力的构成。细碎的信息涌进脑海，都是低阶妖力的运行脉络，聊胜于无，却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多了点了解。
『慢慢来吧，反正不急。』
歇了片刻，他正准备继续往里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夹杂着凄厉的小兽叫声。
八云墨皱了皱眉，放轻脚步摸了过去。
树丛后面，几个穿着狩衣、带着武士刀的人类退妖师，正围着一个狐狸洞放火。洞口躺着一只浑身是血的成年狐妖，已经没了气息，洞里传来幼崽吱吱的哀鸣，听得人心尖发紧。
“快，把洞堵死，一只都别放跑！这些妖物留着都是祸患！”
为首的退妖师厉声喊着，手下人立刻搬石头堵洞口。
八云墨躲在树后，拳头不自觉攥紧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在他原来的世界，异兽伤人，人类猎杀异兽，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可看着洞里那些还没睁眼的幼崽，他还是狠不下心就这么看着它们被烧死。
『罢了，都死过一次了。』
他没打算和这些人类动手——冤冤相报没意义，而且紫也说过，尽量别主动招惹人类势力。
他绕到侧面的山坡上，万相之力运转，在远处造了一声巨大的山石滚落的响动，还混着几声粗哑的妖吼。
“什么声音？！”
退妖师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扭头看向响声的方向。
“好像有大妖！”
“怎么办？要不要撤？”
为首的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狐狸洞，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吼声”，终究是怕了。
“走！先撤！反正母妖已经死了，幼崽也活不成！”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很快就撤走了。
等他们走得没影了，八云墨才从树后走出来，走到狐狸洞边。
他搬开堵洞口的石头，往里一看，三只巴掌大的小狐妖缩在里面，浑身发抖，毛都被熏焦了几撮，可怜巴巴的。
“没事了。”
他放柔声音，伸手把小家伙们抱了出来。小狐妖们起初还怕，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觉得没有恶意，就乖乖蜷在他怀里，用小脑袋蹭他的手心。
八云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虽说人妖殊途，哎……不论那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残酷。』
他找了处隐蔽的山洞，把小狐妖们放进去，又用万相之力造了点柔软的干草，还凝出一小碗温好的兽奶。
“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他摸了摸最胖的那只小狐狸的脑袋，心里叹了口气。
这只是三只，还有千千万万的妖怪，在人类的围剿下苟延残喘。
他忽然就懂了未来的紫为什么想建一片安居之地，亲身经历才明白这比动漫作品中描述的情况要残酷的多。这么打下去，要么妖怪死绝，要么人类灭绝，永远没有尽头。有一片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比什么都强。
在山林里又转了大半日，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八云墨就往回走。
路过山脚的人类小镇，他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一包和果子，甜咸各半，都是紫应该会喜欢的口味。用的银子是他临时用万相之力凝出来的。
回到隙间的时候，紫正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翻一本古籍，实则目光早就往入口瞟了好几次。
“回来了。”她淡淡开口，视线还落在书页上，一副“我才没等你”的样子。
八云墨心里偷笑，把纸包递过去：“喏，和果子，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紫放下书，接过纸包打开，捏起一个樱花味的尝了尝。
“还行。”她还是那句评价，手却没停，一个接一个吃得挺快。
八云墨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跟她说起今天遇到的事，从野狼妖说到小狐妖，最后叹了口气：“外面的妖怪，活得也太难了。”
紫嚼着和果子，眼皮都没抬：“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妖怪也好，人类也罢，都是这么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比平时淡了点。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的灭族惨案多了去了。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思，想给妖怪们找条活路。
八云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紫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家伙就是嘴硬，什么都藏在心里。
『腹黑老太婆，看着漫不经心，其实比谁都上心。』
念头刚冒出来，脑门上“啪”地又挨了一下。
“第三次了。”紫收回手，面无表情，“再记不住，就去野妖林待三天。”
八云墨捂着脑门，一脸无奈：“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他算是彻底记住了，只要心里沾个“老”字，绝对逃不过这家伙的耳朵。
闹了一会儿，八云墨就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今天打了一架，又用了好几次万相之力，灵力耗得七七八八，可元婴却像是被打磨了一遍，比之前更凝实了一点。
『实战果然比闭门修炼有用。』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吸进体内，顺着经脉汇入元婴。碎裂的元婴碎片微微旋转着，又拼接上了小小的一块。
紫坐在沙发上，看着少年认真修炼的侧脸，指尖微动，又一缕极淡的境界之力悄无声息地缠了上去，帮他稳住了躁动的灵气。
她没说话，继续低头吃和果子。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认真修炼，一个悠闲吃点心，安静又和谐。
等八云墨修炼完睁开眼，隙间里还是老样子。
旁边的和果子已经吃完了，紫靠在沙发上又睡着了，脑袋歪着，嘴角还沾了点点心屑。
八云墨看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帮她擦掉了。
『还说自己多大本事呢，吃个点心都能蹭脸上，跟小孩似的。』
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无事发生
他起身拿了毯子，轻轻盖在紫身上，然后拿起旁边的短刀，继续琢磨万相之力的用法。
日子还长，他得快点变强才行。
不光是为了活下去，也想去见证幻想乡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