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静静航行在星海深处,舷窗外是流转的星云与碎钻似的繁星,银河横亘在漆黑的宇宙里,缓慢流淌。
星和三月七并排趴在舷窗边,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鼻子都压得扁扁的。两人指着外面掠过的小行星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这个像棉花糖,一会儿说那个像藏了宝箱的陨石,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八云墨斜靠在窗边的座椅上,手里把玩着刚办好的个人终端。巴掌大的金属机身看着朴素,指尖划开却是层层叠叠的功能界面,通讯、星图、物资查询、甚至还有小型娱乐程序,科技感拉满。
“可惜了,连不上仙舟网络。”他小声嘀咕,手指划了划界面,“本来还想看看这个时期的桂乃芬直播有没有整什么活。”
指尖划过一个弹窗,匹诺康尼的旅游广告弹了出来。画面上钟表小子举着怀表微笑,旁边站着苏乐达,背景是金灿灿的钟表建筑群,配着大字“梦境之都,匹诺康尼——时光与童话的圣地”。
八云墨点进去看了看,就是个普通的旅游宣传,做得倒是精致。
他坏笑着挑挑眉,心里琢磨:『要是我在雅利洛-VI喊一句“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会不会把宇宙该溜子喊出来?』
正瞎想着,脚边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调子。
“喂!叫你们呢喂!”
八云墨低头看过去。
地上站着一米左右的毛茸茸的生物,一身红黑相间的列车制服,头上戴着顶红色帽身、黑色帽檐的列车长帽,帽檐镶着浅金色的边,正面印着迷你列车头纹样。外形像只大号拟人兔子,毛茸茸的黑白毛发,两只长耳朵几乎比身子还长,蓝宝石似的大眼睛圆溜溜的,脸颊两侧还带着淡淡的腮红,正气鼓鼓地叉着腰,仰头看着他。
是列车长帕姆。
星也诧异回过头,盯着帕姆眼睛亮晶晶的。
八云墨眼睛一转,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坏笑。他忽然俯身,双手穿过帕姆腋下,一把将她举了起来。
“哎?!”帕姆猝不及防,四肢悬空愣了一秒。
八云墨把她转过来面朝自己,举到和视线齐平,仔细端详。帽子上的列车头纹章还挺精致,身上的绒毛手感软乎乎的,细腻又蓬松,像撸了把云朵。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软弹弹的。
“你你你!放手!”帕姆终于反应过来,四肢乱舞,长耳朵晃来晃去,气得脸颊通红,“这位乘客!请立刻停止你这不礼貌的行为!”
帕姆语气硬邦邦的,刻意装出威严的样子,可配上软糯的声线和晃来晃去的耳朵,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更可爱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车厢那头的人。
姬子靠在吧台边,端着杯咖啡,一脸惬意的微笑,慢悠悠抿了一口,摆明了看热闹。
瓦尔特站在旁边,右手瞬间握紧了拄在地上的拐杖,左手轻轻推了推眼镜,眼神警惕起来,盯着八云墨的动作,像是随时准备出手。
丹恒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别过脸又忍不住看过来。
三月七眼睛亮晶晶的,注意力全在帕姆身上,手都攥起来了,跃跃欲试也想上手rua一把。
星也仰着头,手指点着下巴,看着帕姆气鼓鼓的样子,满眼都是“好可爱”。
八云墨见帕姆真要炸毛了,赶紧把她轻轻放下来。
脚刚沾地,帕姆就气得原地跺脚,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他,鼻子里呼出小小的白气团:“你这个人……”
“等等。”八云墨打断她,抬手一翻出现一个和帕姆一样大的透明袋子,里面是一个个密封的小包装袋,装着各色菌子。把袋子推到帕姆面前指着一袋黑松露“抱歉啊列车长,这是我家乡的特产,这个叫黑松露,口味挺特别的。这些都给你,赔个不是。”
瓦尔特看着这一手凭空造物的能力,眼神一凝。尤其是听到“家乡特产”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要不是八云墨一脸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他都要以为是崩坏跟过来了,当场就要黑洞伺候了。
帕姆看着袋子里香气浓郁的菌子,气消了大半,却还绷着脸:“既然如此……那这次就先原谅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我可是列车长!”
她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是是~”八云墨憋着笑,“帕姆列车长可是威严满满呢。”
“这位乘客很上道嘛。”帕姆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咳咳,接下来说正事。你们两个的情况我已经从姬子那儿听说了。听好了,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遍。”
“等等。”八云墨又插嘴,“重要的事不应该说三遍吗?”
帕姆投来一个危险的目光,尾音拖得长长的:“嗯~?”
“你继续你继续。”八云墨悻悻地笑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帕姆这才转头看向星,语气认真了几分:“最近应该有不少人说你是「特殊的」。但这里是星穹列车,每个人都多少沾点不能说的秘密。既然选择了上车,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特殊的不是只有你一个,这点可记好了。我是这的列车长帕姆,在车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尽管来找我吧,帕!”
说完她又转头,气鼓鼓地瞪八云墨:“还有你!以后不允许靠近我一米范围之内!”
“列车长别那么见外嘛。”八云墨笑着讨饶。
帕姆哼了一声,抱着一大袋菌子,一蹦一跳地走了,长耳朵晃来晃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星见帕姆走了,凑过来用胳膊肘怼了怼八云墨的腰:“嘿,一起经历这么多了,我还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呢?不介绍一下?顺便……再给我点土特产?”
这一肘正中腰眼。
八云墨夸张的“啊”一声,顺势往地上一倒,捂住腰一脸痛苦,指着星:“啊!星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没个百八十亿信用点,这事儿好不了……”
星一脸“我就看你演”的表情,抱臂站着。
丹恒刚好走过来,看着地上耍宝的八云墨,心里直呼「两活宝」,面上却依旧冷淡,开口为星辩护:“星刚才那一下,你躲开了。我看到了。”
“哎我说你这人……”八云墨“嗖”地一下蹦起来,“干嘛这么快拆穿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敲诈一笔。”
丹恒无语地撇过脸,懒得理他。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咯咯笑起来。
这时姬子和瓦尔特也走了过来,帕姆也从乘务室出来,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八云墨扫视一圈,招手喊:“哎,都过来呗。趁大家都在,我们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他把星拽到身边:“星大家都知道了,失忆了,就记得名字。我呢……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因为不可抗力离开了,暂时找不到回家的路。”
“诶?”三月七突然举手,“那你不是和杨叔来自同一个地方?杨叔,你们认识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八云墨脸上,缓缓摇头:“他很像我一位故人,只是长得像。或许……来自同一个家族吧。”
八云墨看着老杨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总逮着老杨迫害不太好。
他笑了笑,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之前那身黑白长风衣的身形渐渐虚化,重新凝实的时候,已经换了副模样。
黑发黑眸,身形挺拔,约莫一米八的个子,明眸皓齿,眉眼温润却不掩锋锐。一身月白暗纹的中式古风长袍,衣摆随着能量波动微微浮动,带着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抱歉各位,之前重伤,缺了段记忆,不知道怎么就寄宿在星体内的星核上了。”他笑了笑,“我叫八云墨,也可以叫我林砚。普通人类,就是力量特殊了点。这副样子,才是我本来的模样。”
“哇——还能变身!”三月七眼睛瞪得圆圆的,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这衣服好好看!”
“严格来说我名字叫林砚,我死过一次。”八云墨语气轻松,“我姐姐救了我,给我取了八云墨这个名字,之前那具临时肉身也是她帮我凝聚的。你们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姬子挑了挑眉:“没想到小八云还有这么坎坷的过去。”
“八云墨……”丹恒低声念了一遍,点点头,算是记下了。
星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所以你真的不是棒球精?那你在我身上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分走我力量了?”
八云墨:“……”
合着她惦记这个呢。
瓦尔特看着八云墨这副东方面孔,还有那身古风长袍,若有所思地喃喃:“极东吗……”
确认他身上没有那股熟悉的崩坏能,老杨也悄悄放下了之前的戒备,握着拐杖的手松了松。
“既然都互相认识了,那举行一个欢迎宴会吧!”帕姆适时跳出来,拍着手说,“我去拿储备的食物!”
“不用那么麻烦。”八云墨摆摆手,“交给我就行了。”
他说着,周身空间之力微微铺开。没法改动列车的主体结构,但添点小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车厢中间的空地上,瞬间多出几张原木长桌,铺着素色桌布。一盘盘美食凭空浮现,滋滋冒油的烤肉、清甜的水果、各式点心,摆得满满当当。中间还混着几样“特殊菜品”——仰望星空派直挺挺地立在盘子里,鱼头朝着天;秋子果酱泛着诡异的紫光;早苗面包烤得金黄,旁边配着一小碟神奈川冲浪里汤。
除了吃的,每人面前还放着份小礼物。
给三月七的是个精巧的银色相机,镜头泛着淡淡的柔光。“这个相机永远不会坏,还自带清洁功能,拍星空特别清楚。”
三月七拿起来摆弄来摆弄去,笑得合不拢嘴:“哇!谢谢你墨!”
给姬子的是一小罐深褐色的咖啡豆,香气醇厚。“一些稀有的单品豆,据说产自火山边,风味挺特别的。”
姬子拿起罐子闻了闻,眼睛一亮:“有心了。谢谢。”
给丹恒的是一摞线装旧书,封皮都泛着黄。“都是些各地的野史杂谈,不一定保真,但保证够野,闲了可以看着解闷。”
丹恒拿起一本翻了两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多谢。”
给帕姆的是个小小的体感操纵终端,连着个迷你义骸模型。“这套体感操纵义骸,百分百同步,真实体感,你可以操作他到列车外去看看了,就算不离开列车也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了。”
帕姆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终端左看右看,尾巴都不自觉晃了起来:“这个!好厉害!谢谢你啊八云墨!”
最后是给瓦尔特的,一条深色的骑士腰带,扣头是古朴的十字纹样。“瓦尔特先生,这条腰带可是可以变身假面骑士的哦,你试试。”
瓦尔特拿起腰带,指尖抚过扣头,眼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他点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多谢。”
看那样子,恨不得当场就换上试试。
众人纷纷道谢,也各自拿出回礼。车厢里气氛热热闹闹的,宴会就算开始了。
四个年轻人很快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聊这聊那。姬子坐在吧台边,优雅地磨着咖啡豆,煮了壶手冲。瓦尔特靠在旁边,慢慢品尝着点心,时不时和姬子聊两句。
没一会儿,星就被桌子中间的秋子果酱和早苗面包吸引了。面包烤得金黄蓬松,果酱泛着诱人的紫光,放在一起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拿起面包,蘸了蘸果酱,犹豫着不敢下嘴,总觉得会发生可怕的事。
旁边三月七盯着盘子里的仰望星空派,一脸懵逼,不知道这鱼为什么要竖着站。
“快尝尝。”八云墨凑到星耳边,小声蛊惑,“这可是我家乡的特色,很少有人能品尝到的顶级美味。”
星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还是张嘴咬了一大口。
面包入口的瞬间,星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向上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
“咚”的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星!”
丹恒和三月七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手里的东西凑过去。
瓦尔特看着地上的星,又看了看盘子里诡异的食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八云墨。
八云墨嘿嘿一笑,指尖弹出一团柔和的生命之力,落在星身上。
星猛地睁开眼,“嗷”的一声蹦起来,张牙舞爪就朝八云墨扑过去:“八云墨!你故意的!我跟你拼了!”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八云墨笑着躲开,“这不是给你尝鲜嘛!”
“有你这么尝鲜的吗!”
两人围着桌子追跑,三月七和丹恒在旁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闹了好半天,星才气喘吁吁地被三月七拉住,狠狠瞪了八云墨一眼。
宴会闹到很晚才散。
收拾完东西,姬子把星和八云墨叫到一边。
“下一站,我们的目的地是一颗叫做雅利洛-VI的星球。”姬子说,“那个地方似乎从星图上消失了很久,正好也能让你们见见世面。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跃迁。”
帕姆也凑过来,给两人科普跃迁的注意事项:“跃迁的时候会有点颠簸,记得躺好,别到处乱跑哦,帕!要是撞到了,我可不负责!”
两人点点头。
各自回了分配好的舱室。
八云墨回到舱室,透过舷窗望着外面流转的星海。
来到桌前,取出一套茶具,久违的亲自煮了一次红茶,浅尝一口面露难色。“我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差啊……早知道该好好和蓝学习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