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空间站的环形走廊往检修平台走，星的眼睛就没闲着，瞟着沿途的清洁口、杂物柜，脚步越走越慢。八云墨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就把她往回拉：“打住，别想翻垃圾桶。脏死了。”
星撇撇嘴，脚步却没停：“万一有好东西呢？之前我在奇物收容舱段垃圾桶里翻出个绝版徽章。”
“你那是运气好。”八云墨扶额，“这是黑塔空间站，奇物都收在收容舱。”
正说着，星眼睛一亮，指着走廊拐角处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箱子。箱子银灰色外壳，锁扣还闪着金属光，边角圆润，看着就像个精致的藏宝箱。
“快看！那个是不是？”
她不等八云墨说话，哒哒哒就跑过去，蹲下来就掰锁扣。掰了两下，“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换洗衣物，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能量棒，侧面贴着科员的名牌——洛蕾娅。
星：“……”
八云墨走过来，抱着胳膊挑眉：“哦？宝箱？”
星“啪”地把箱子盖上，假装没事人似的站起来拍拍手：“走了走了，看错了。谁把行李箱放这啊，碍事。”
她耳朵尖有点红，转身就走。八云墨在后面笑出声，被星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远处的监控室里，科员抱着平板跟艾丝妲汇报：“站长，和星穹列车一起的两位，一直在……到处翻翻找找，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之前从奇物舱那边过来，就翻了好几个杂物柜了。”
艾丝妲站在全息屏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她低头看着屏幕上星抱着棒球棍、蹲在箱子前探头探脑的画面，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啊……”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吩咐下去，后勤区、检修舱几个闲置的角落，放几个补给箱。里面装点储值卡、小配件，还有……挑几个没什么危险性的低阶奇物放进去。”
科员愣了：“啊？可是站长，那些是……”
“就当谢礼。”艾丝妲淡淡道，“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这点小东西不算什么。就当没看见，别去打扰。”
“是。”科员点头退下。
兜兜转转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到了姬子说的检修平台。
姬子靠在栏杆边，手里转着个数据板，酒红色的短发被宇宙风吹得微微飘动。看见两人过来，她直起身，目光先落在星身上，又移到八云墨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点探究。
“你们醒了。”姬子笑了笑，“我让小三月他们留在列车那边帮忙清点物资了。时间差不多，我等的人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数据涟漪。
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浮现。看着是个萝莉模样，一身小礼服，头上顶一个贝雷帽，紫水晶般的眼睛带着点机械感的冰冷。她抱着胳膊，扫视一圈，语气漫不经心又傲气十足。
“我才走了几个月？嗯？空间站就搞成这副德性？”
略带机械质感的萝莉音，在空旷的平台上格外清晰。
八云墨心里一动。黑塔！
他下意识打量过去，果然是游戏里那副精致的造型，一举一动都带着数字世界的灵动与疏离。黑塔的目光扫过八云墨，没多停留，落在星身上，准确说是星的胸口位置，微微挑了下眉。
“你回来啦，黑塔。”姬子笑着颔首，又转头给两人介绍，“这位就是黑塔空间站的主人，「天才俱乐部」#83，黑塔女士。”
“哟，好精致的黑塔小人。”八云墨下意识就开口，上下打量着她，“这么逼真？”
黑塔一脸嫌弃，眉头皱起来：“哪里来的没礼貌的乡下小子？懂不懂规矩？”
八云墨一愣：“啊？你说谁？乡下小子？”
他指了指自己，哭笑不得：“凯文老祖，到你这成乡下小子了？真没眼光。”
“凯文？哪个凯文？”黑塔皱眉，一脸莫名其妙。
星在旁边补刀：“你不是说你叫八云墨，或者林砚吗？怎么又叫凯文了？”
“咳咳……”八云墨呛了一下，瞪了星一眼，“你帮谁呢你？”
黑塔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俩斗嘴，半天，傲娇地撇过脸：“介绍就好好介绍，提什么俱乐部编号？我那么多非凡成就，哪个不比#83好听？”
“什么是天才俱乐部啊？”星歪着头，一脸茫然，“听起来好土哦。”
八云墨在旁边憋笑，肩膀直抖。
黑塔一脸无语地看着星：“想笑就笑吧。赞达尔那个老鬼取的名字，你当我喜欢吗？”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星身上，感兴趣地眯起眼，绕着星缓缓转了一圈。指尖泛起淡蓝色的数据光粒，像是在进行深度扫描。
“所以现在……星核成精了？”她飘到星面前，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真是绝了。为了拘束这颗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于灾祸，我造了一整个空间站。有人却返璞归真，用这小鬼一具身体就搞定了——怎么做到的？”
“而且星核在她体内异常稳定。”姬子补充道，“完全没有暴走的迹象。”
“是啊，这小家伙体质真奇怪。”黑塔点点头，伸手想去戳戳星的胳膊。
星往后一躲，反而伸手想去摸黑塔的头，嘴里还念叨：“说谁小家伙呢？小～家～伙～”
手还没碰到黑塔的头，就被黑塔“啪”地打开。
“哈？跟我比，你不就是小家伙？”黑塔叉着腰，一脸傲娇，“你才出生多久？”
“黑塔，你现在这具身体，看着可比星小多了。”姬子笑着补刀。
八云墨在旁边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三人齐齐看向他。
八云墨立刻绷住脸，摆摆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嘴角还翘着，明显憋得辛苦。
黑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又看向八云墨：“话说回来，你们从哪找来的时空幽灵？这两家伙该不会和你们那个三月七一个类型吧？那……可以借我研究几天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学者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这我可做不了主。”姬子笑着摇头，“你得问他们自己。”
星和八云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多少钱？”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黑塔眼睛一亮：“哟？两小鬼还挺有经济头脑。我蛮中意的。”
“黑塔，别太欺负他们。”姬子笑着打圆场。
“我现在感兴趣，什么都会迁就。”黑塔摆摆手，“星核精诶，还有时空幽灵，多有意思！这样吧，你们留下来让我研究一阵子，我给你们开工资，信用点管够，低阶奇物随便看——当然，收容级别的不行。”
姬子没接话，转头看向星和八云墨，语气认真了几分：“星，还有八云墨，我也跟你们说个选择。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星穹列车。列车和星核没少打交道，你所担忧的，也是我们在追寻的答案。再者说……我们可以趁黑塔还感兴趣，随时回来让她做研究，福利照拿。”
“那我呢？”八云墨指了指自己。
姬子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星穹列车不会拒绝任何想要同行的伙伴。只要你想，就可以上车。”
黑塔在旁边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多少还能保留点新鲜感，也不用多操心。记得常回来看看啊，要提前预约，找艾丝妲阿兰都可以，我好留时间研究你。”
她指着星，一脸理所当然。
星皱着鼻子想了想：“要么上列车，要么留下……”
八云墨低头看向她，轻声道：“遵循本心就行。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上列车比较好。”黑塔抱着胳膊，慢悠悠道，“留下来虽然有那么一点好处，但总得来说没什么帮助。外面可比这有意思多了。记得常回来给我研究研究就行。”
姬子笑着摇摇头：“别急，你们好好考虑。先去和艾丝妲聊聊也行，她还有事跟你们说。我在月台等你们，有想做的事就去吧，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黑塔打了个响指，身形化作数据涟漪消失。姬子也转身往列车方向走，去核对后续的物资清单。
“走，咱俩先去找几个宝箱。”八云墨拉了拉星的胳膊。
“啊？还找？”星愣了一下。
“从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八云墨嘴角勾起，“空间站一些角落里多了些补给箱，摆放的位置太刻意了。一看就是艾丝妲为了报答你，特意放的。”
星眼睛瞬间亮了：“那还等什么！赶快啊！”
两人转头就往后勤区走。
果然，沿途的角落里，隔一段就有个金属补给箱，锁扣都是松的，像是特意没锁死。星一路开过去，里面果然有东西：几张储值卡，几个精致的机械小摆件，还有些没拆封的限定版零食。
“赚了赚了！”星把储值卡往自己兜里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走到检修通道的最深处，拐角里放着个黑色的小盒子，看着比别的箱子精致点，表面还刻着奇怪的笑脸纹路。
“这个肯定是好东西！”星兴冲冲跑过去，一把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个面具。惨白的底色，画着夸张的红色笑脸，嘴角裂到耳根，看着有点诡异。
“面具？”星拿起来，翻来覆去看，“这是什么奇物吗？”
八云墨脸色一变。
啊哈？！
这玩意不是啊哈的面具吗？！
他赶紧拿过来，翻来覆去仔细检查。材质普通，能量波动微弱，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戏谑感，绝对是那个到处恶作剧的啊哈没错。
为了保险起见，八云墨抬手撕开一道细小的隙间，抓着面具就扔了进去，随手甩向星系外的虚空。
隙间闭合的瞬间，里面传来夸张的笑声，隔着空间都听得清清楚楚：“啊哈被抛弃了！啊哈真没面子！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虚空里。
八云墨背后一凉。
完了，还真是啊哈。听说啊哈是个妹子，而且还在打工还债，怨气可重了，不会记仇吧？
“你干嘛呢？”星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好好的面具扔了干嘛？”
“那东西邪门得很。”八云墨搓了搓胳膊，“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准备怎么感谢我？是不是该多分我点信用点？”
星立刻把口袋捂紧，一脸严肃：“说什么呢！说好的**！对了，你还没有个人终端吧？你的信用点先存我这，等给你办了终端再转你。”
“好啊星，学会忽悠人了是吧？”八云墨没好气道，伸手想去弹她额头。
星笑着躲开，哒哒哒往前跑：“谁忽悠你了！走了，先去找艾丝妲，顺便给你办终端。”
“喂，你慢点！”八云墨摇摇头，跟了上去。
心里却还在想啊哈的事。希望这姑奶奶别记仇，不然以后麻烦大了。
两人回到主控舱的时候，艾丝妲正忙着核对防御系统的修复进度。看见两人进来，她停下手里的工作，示意他们坐。
“身体都没事了吧？”艾丝妲语气温和，“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空间站损失就大了。”
“小事。”八云墨摆摆手，“空间站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在逐步恢复。”艾丝妲点点头，指尖点了点全息屏，“空间站现在处于半裂界状态，能量波动还是有点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星身上，语气委婉：“星核的力量太特殊，长时间停留在空间站，可能会加剧裂界化。所以……可能不太适合久留。”
星点点头，也没太意外。
“星穹列车……具体是做什么的？”星问。
“穿梭各个星球，开拓星轨，连接个个文明，也解决各种异常。”艾丝妲淡淡道，“姬子她们跑了很多年，见过很多奇事。如果想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跟着她们，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八云墨看向星，挑眉：“怎么样？登上列车，能去找更多宝藏，还能找乐子。不比待在这有意思？”
星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抬头：“我再考虑考虑。”
艾丝妲笑了笑，也没催。又给八云墨办理了个人终端，帮八云墨录入了临时身份信息，顺便注射了联觉信标。
聊完空间站的后续安排，两人慢悠悠往货运月台走。
远远就看见姬子靠在列车车门边，三月七趴在月台护栏上挥着手，丹恒站在旁边擦拭击云枪，瓦尔特也在，正和姬子说着什么。
看见两人过来，姬子直起身，笑着问：“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星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手指揪着衣角，有点纠结。
姬子温柔地笑了笑，侧身让开车门：“要不先上车聊聊？我给你们尝尝我泡的咖啡——独门手艺。”
八云墨心里一咯噔。
毒门手艺还差不多。姬子的咖啡，黑暗料理界的传说，真这么厉害？
星倒是没听出问题，还在纠结。沉默了几秒，她抬头问：“为什么想要带上我？就因为星核吗？”
“星核是首要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姬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需要一个机会，去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列车上，你总会有机会找到想要的答案。”
星看着姬子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八云墨。
八云墨耸耸肩：“我随便，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星咬了咬唇，终于点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明智的选择。”姬子笑了。
这时，丹恒和三月七也走了过来。三月七蹦蹦跳跳的，手里还拿着两包太空零食：“太好了！又多了两个伙伴！”
“你啊……。”丹恒无奈道。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微微颔首：“欢迎…”
不远处，艾丝妲、阿兰，还有飘在半空中的黑塔，也走了过来送行。
“一路顺风。”艾丝妲点点头，“有空常回来。”
黑塔抱着胳膊，飘在半空中：“记得常回来给我研究啊！别忘了预约！”
“知道啦！”星趴在车窗边，挥着手大喊。
列车缓缓启动。
车门闭合，星穹列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微微一震，缓缓驶离月台，驶入漆黑的宇宙。
星和三月七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黑塔几人，直到彻底看不见。
“哇……星空好美啊。”星小声感叹，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八云墨站在旁边，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海，心里也微微感慨。
从幻想乡到虚空，再到黑塔空间站，现在又上了星穹列车。这趟意外的旅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幻想乡那边，紫她们，还好吗？
他望着窗外流转的星云，眼神微微深邃。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现在，先开启新的旅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