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四十七岁,有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十七岁,小的那个十二岁。”
他炫耀似地拿出那个化妆镜,看上去像是从芭比玩具套装里拆出的一样
“这就是女儿们在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很可爱吧?”
零花继续沉默着,她知道主管在四十七岁那年失去了两个女儿,眼前男人的悲伤像夜晚的海面,你看不见,但是能听到海浪声慢慢氤氲
“你知道[文托斯]吧。”他继续问
零花点了点头,[文托斯]是第一只登陆的巨型魔物,她所在的避难所没有网络,只能通过原始的图画书信传递信息,[文托斯]被描述为巨大的鸟型魔物,据说它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能在近地面挂起十七级的巨风,极东地区至今还残留着不可恢复的大片沙漠
“人类第一次使用魔压武器,就是在那场讨伐战中,十名魔法少女带领着上千名士兵,带着人类最尖端的武器发起了第一次的反攻。”
男人的言语缓慢沉重,与其说是在讲他的故事,不如是在揭开一段历史
“但是我们完全低估了文托斯的危险性,我们的队伍几乎全灭了,他们要么被沙暴掩埋,要么被狂风卷起撕裂。我侥幸捡回一命,但作为代价,一枚铁片嵌入了我的右脸,几乎快没入我的大脑。”
主管指了指他的伤口,继续说
“我痛到快失去意识,趴在地上,别说战斗,我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但数道流星在天际闪过,是魔法少女们,她们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了文托斯。”
“我时常在想,在队友们几乎全灭的情况下,是什么支撑着她们战斗,她们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如果她们能在战争中活下来,最年长的也只和你一样大。”
零花在猎魔科的资料库里了解到那场讨伐战的结果,十名魔法少女里,只有两名活了下来,她们用生命创造出了魔压武器发射的时机,并在文托斯被重创后,将其消灭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填补着沉默的空白
“这三年,大家都过得乱七八糟,我们需要些时间,那些孩子也是。”
零花刚想追问些什么,可主管却站起身结束了对话,他背对着零花挥了挥手,扔过来一样东西
零花接住,定睛一看,是一颗薄荷糖
“你就当听了一场怪大叔的胡言乱语好了,少喝点咖啡,对身体不好。”
搞什么啊…这个人
零花无奈地坐回办公椅,脑子里还是刚刚主管的长篇大论,她把自己窝在椅子里,举起手中的薄荷糖,上方的白炽灯照过薄荷糖的透明包装,让它的logo格外显眼,是三年前火过的一个品牌,在灾后它转型成塑料厂商,至于原本的糖果产业线,则是交给了代工厂,幸好味道还是原来的样子
大家都在改变,努力适应着新的生活,可心里却还留着一片小小的角落,好像还在期待有什么东西将这片空白填满似的
零花看向桌子上的合照,照片里的她和爸爸妈妈笑得开怀,上学到工作,她一直将其带在身边,尽管有在细心保管,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氧化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