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快放手！"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陈默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仰，试图把鱼竿拔出来。
"嘶啦……"
鱼线绷紧到极限，发出一声尖锐的悲
鸣。
紧接着，那股拉扯的力量突然消失
了。
不是鱼跑了。
更多没动静。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摸烟盒。手指刚碰到烟盒边缘，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烟盒是湿的。
不是那种被露水打湿的微潮，而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凉。陈默下意识地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今晚的鱼口太怪了。
从晚上八点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
更多有细碎的气泡翻上来，那是鲤鱼进窝的标志。可浮漂就像被钉死在水里，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就好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盯着那团饵料，却绝不开口。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
这次陈默听清了，声音不是来自水面，而是来自他身后的芦苇荡。
他猛地回头，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劈开黑暗，扫过那片齐人高的芦苇。光斑在枯黄的苇叶上跳跃，除了风吹过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
陈默松了口气，转回身，却感觉后脖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吹了一口气。
凉的。
他猛地缩起脖子，再次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夜风穿过芦苇的呜咽声。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试图用声音驱散心底莫名泛起的寒意。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水面。
这一次，他看到了。夜光漂的绿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速度，向水下移动。
不是鱼咬钩的顿口，也不是黑漂，而是整根浮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笔直地、匀速地往下按。
十厘米，二十厘米，三十厘米…….
直到那抹绿光彻底消失在黑色的水面上。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
这不是鱼。没有任何鱼能这样平稳地、不带一丝，扎地把漂拖入水中。他下意识地握紧鱼竿，想要刺鱼。可就在手指发力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阴冷的力量从鱼线上传来，顺着碳素竿身，直钻入他的掌心。
那不是鱼挣扎的力道。
那是……拉扯。
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正顺着鱼线，一寸一寸地，往岸上爬。
陈默头皮炸开，浑身汗毛倒竖。他想松手，可手指却像被焊死在竿把上一样，纹丝不动。那股阴冷的力量越来越大，竿身被压得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放手！快放手！"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陈默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仰，试图把鱼竿拔出来。
"嘶啦……"
鱼线绷紧到极限，发出一声尖锐的悲
鸣。
紧接着，那股拉扯的力量突然消失
了。
陈默保持着向后仰的姿势，僵在原
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强光手电的光柱，不知何时已经垂向地面，照亮了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在那里，一滩黑色的、黏稠的水渍，正从水边，一直延伸到他的脚后跟。
水渍还在冒着丝丝白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嗬嗬声。他不敢低头，不敢去看那水渍的尽头，到底连着什么。
他只是死死盯着水面。
那根被绷断的鱼线，正随着水波，一圈一圈，在水面上荡开。
而在鱼线消失的地方，夜光漂不知何时又浮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荧光绿。
而是惨白。
像一张脸，正从水底，静静地仰望着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