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裹挟着刺骨怨风扑面而来,断裂的水袖缠满发黑的发丝,每一道袖角都沾着干涸血痂,红袖班众冤魂双目黑线缝合,裂开的血嘴不断溢出黑雾,《锁魂调》的戏腔陡然变得凶戾刺耳。
阿强当即横握桃木法尺,指尖飞快掐动驱邪诀,黄纸符火自掌心燃起,火光在粘稠血煞水里摇曳,勉强逼退近身三道水袖。可冤魂数量太多,前后左右层层围堵,怨气化出的冰冷触感透过符纸直钻皮肉,耳边全是无数女子含恨的哭诉。
“稳住心神,别被怨气勾走魂魄!”张九阳踏水旋身,腰间桃木剑脱鞘而出,剑身刻满雷纹,入水刹那金光大盛,劈开迎面袭来的数条水袖。雷火剑气灼烧冤魂,红影被劈中处滋滋冒起黑烟,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余光始终锁着戏台中央的血色铜鼎,源源不断的活人阳气顺着黑气汇入鼎内,鼎身血气翻滚,底下淤泥里的庞大黑影躁动不已,粗壮的触手不时搅动淤泥,浓郁煞气一波波往上翻涌。
黑袍阴罗教徒立于戏台栏杆之上,无瞳白眼死死盯住二人,手中黑色令旗再度挥舞:“区区两道凡道符箓,也敢闯我阴罗教万鬼血煞阵?红袖众伶,取他们魂魄炼煞!”
话音落,众冤魂攻势骤然凶狠,数道水袖缠住阿强脚踝,刺骨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阿强牙关紧咬,摸出腰间糯米袋一把撒出,糯米遇怨魂黑雾当即炸开白烟,暂时挣脱束缚。
张九阳趁机侧身突进,雷纹桃木剑横斩,逼退身前大半冤魂,低声对阿强急道:“我去斩断铁链救下镇民,你牵制冤魂、阻拦黑袍妖人,切记不可离铜鼎太近,鼎中血煞蚀骨!”
“师父放心!”阿强掏出一沓引雷符捏在手中,符纸贴在法尺之上,雷霆微光隐隐浮现。
张九阳足尖一点淤泥,身形借着血煞水流借力腾空,直奔捆缚百姓的粗大铁链。铁链浸染尸血怨气,表面布满诡异血色纹路,他挥剑劈砍,雷纹撞上铁链发出刺耳嗡鸣,每斩断一根,便有一名昏迷百姓顺着淤泥缓缓下沉。
戏台之上黑袍人见状大怒,翻身从高台跃下,黑袍下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尖凝出漆黑煞针直刺张九阳后心。
水底淤泥猛地剧烈翻涌,那蛰伏已久的水鬼将军终于按捺不住,庞大黑影缓缓抬起头颅,布满腐鳞的巨大头颅张开獠牙巨口,一口浓郁血煞浊浪朝着师徒二人席卷而来,腥臭尸油气味瞬间填满整片水域。
一边是疯扑而来的数十只伶人厉鬼,一边是偷袭的阴罗教妖人,底下还有半步煞魔的水鬼将军虎视眈眈,血色铜鼎还在不停吸纳活人阳气,整座水下戏台,已然化作死局。
阿强见状不再保留,将数张引雷符一同拍向法尺,大喝一声催动道法:“九天震雷,破煞除阴!”
水中轰然炸起一道淡紫雷光,雷光扩散开来,周遭红袖冤魂被雷霆震慑,动作迟滞一瞬。张九阳抓住间隙,接连斩断三根铁链,三名镇民落入淤泥,他抬手甩出三道安魂符贴在众人额头,暂时护住他们魂魄不被怨气侵蚀。
可转瞬之间,水鬼将军巨大利爪已然拍至头顶,浓稠血煞遮天蔽日,戏台传来妖人的冷笑:“今日,你们师徒二人的阳气,便是血煞鼎最好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