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起那只覆盖着黑铁甲胄的手,掌心虚按在电梯井道冰冷潮湿的内壁上。
“起。”
他低吟一声,声音不大,却顺着钢筋混凝土的骨架,瞬间传遍了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轰隆隆……
早已断电停摆的电梯井深处,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那是陈默的意志在接管这栋建筑的神经系统。
原本死死卡在B3层、将这里封为禁地的液压锁,在陈默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被捏碎的饼干一样崩裂。
“咔嚓!”
一声脆响,封锁解除。
陈默没有走进轿厢,因为那废铁已经容不下他。他整个人悬浮在电梯井的中央,周身缠绕着无数根粗壮的钢筋,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神祇,被钢铁的荆棘簇拥着。
“上升。”
随着他意念一动,裹挟着他的钢筋束猛地绷紧,像是一只巨手,抓着他的身体,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向着上层冲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就在陈默冲破B2层天花板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触觉”。
不是皮肤的触觉,而是灵魂的触觉。
这栋大楼的每一根钢筋,都是他的神经;每一根埋设在墙体内的电线,都是他的血管。此刻,随着他力量的爆发,整栋大楼仿佛活了过来,而大楼里那些活着的生物,就像是寄生在他血管里的细菌,清晰得令人发指。
“啊!什么东西在抓我的脚!”
三楼,保安室。
一个年轻保安正缩在桌子底下,手里挥舞着警棍,对着空气乱打。他的恐惧像是一股酸涩的电流,顺着墙体内的铜线,瞬间传导进陈默的脑海。
陈默甚至能“看”到那个保安此刻的样子……瞳孔放大,冷汗直流,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太吵了。”陈默冷漠地想道。
他继续上升。
四楼,财务室。
“别过来……别过来……钱都给你……”
一个中年女人正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磕头。她的恐惧带着一种贪婪的腥臭味,让陈默感到一阵恶心。
五楼,总经理办公室。
“我是这栋楼的老板!你们这些脏东西敢动我?我有钱!我可以买通道士!”
一个胖子正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钞票往窗外撒,试图贿赂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他的恐惧里夹杂着傲慢与愚蠢,像是一块腐烂的肥肉。
陈默穿过一层又一层楼板。
每一层,都有活人。
每一层,都在上演着不同的丑剧。
他们的恐惧、绝望、尖叫、祈祷,汇聚成一股庞大的精神洪流,疯狂地冲击着陈默的感官。如果是之前的他,恐怕早就被这股混乱的信息流冲垮了大脑。
但现在,他是深渊的主宰。
这些恐惧,不再是毒药,而是……养料。
陈默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黑铁甲胄微微颤动。他主动敞开了感官,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些恐惧全部捕获、过滤、吞噬。
“找到了。”
当电梯井即将到达顶层时,陈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在十七楼,感应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那个人正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死死盯着电梯门。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沉,就像是一个等待猎物上门的猎人。
是那个管理员。
那个试图把陈默献祭给怪物的男人。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来想先杀别人的,既然你这么急着见我……”
轰!
一声巨响,电梯井顶部的检修口被暴力撞开。
陈默裹挟着漫天的灰尘与碎石,像一只黑色的钢铁巨兽,撞碎了十七楼的地面,轰然降临。
烟尘散去,陈默缓缓直起腰,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隔着弥漫的灰尘,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手持消防斧的身影。
“晚上好。”
陈默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我们的账,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