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沉闷而遥远。
但对于陈默来说，那不再是噪音，而是清晰的信号。他能“听”到液压钻机的轰鸣，能“看”到探照灯刺眼的光柱在废墟表面扫视。
“定位确认！生命探测仪有反应！在地下三层位置！”
救援队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带着颤抖的兴奋，“快！加大功率！钻透这层楼板！”
巨大的金刚石钻头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一点点啃噬着压在陈默头顶的混凝土。碎石簌簌落下，迷了苏璃的眼。
“他们要进来了。”苏璃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默的手臂。
陈默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澈的女孩，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太慢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这种慢吞吞的挖掘，配不上我们的出场。”
“陈默，你要做什么？”
“既然他们想救我们，那就让我们给他们一个……难忘的见面礼。”
陈默猛地抬起头，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被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吞没。
轰！
头顶上方，那台正在作业的巨型钻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卡住了？”操作员惊恐地大喊。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钻头并没有停止转动，而是被一股从地下冲上来的恐怖力量反向绞杀。
嗤……！
数根粗壮的钢筋如同地底钻出的毒龙，瞬间刺穿了厚重的混凝土层，也刺穿了那台数吨重的钻机。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火花四溅。
现场的救援人员尖叫着四散奔逃，镜头疯狂地推近那个突然崩塌的洞口。
“那是……什么？”
在无数闪光灯和探照灯的聚焦下，废墟的中心开始隆起。
陈默单手抱着苏璃，另一只手虚握向天。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数以吨计的钢筋混凝土仿佛失去了重力，乖顺地向两侧滑开。无数根钢筋在他身后交织、舞动，像是一双遮天蔽日的钢铁羽翼，又像是某种古老神祇背后的光轮。
他一步步踏着虚空……不，是踏着那些自动延伸出来的钢筋阶梯，从黑暗的深渊中缓缓升起。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身后那如山岳般沉稳的钢筋丛林。
苏璃依偎在他怀里，看着脚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救援设备此刻像玩具一样被挤压变形，看着周围人群从惊恐到呆滞的神情。
“陈默……”她喃喃道，“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像神一样。”
陈默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
他放下苏璃，却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目光都不得不仰视着他。
他身后的废墟中，无数钢筋探出头来，对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新王的诞生。
“不需要救援。”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整座城市。
“因为从这一刻起……”
他握紧了苏璃的手，身后的钢筋巨影冲天而起，直指那座依然屹立在远处的、赵建国所在的集团大楼。
“……我就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