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废墟边缘的死寂被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打破。
陈默牵着苏璃的手，赤脚踩在满是碎石与钢筋的柏油马路上。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的特警正紧张地瞄准着这两个从地狱归来的“幸存者”。
但在陈默眼中，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威胁。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某种宏大的乐章。
“你听到了吗？”陈默轻声问。
苏璃摇了摇头，随即一愣。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脉搏。
“我听到了。”苏璃惊讶地捂住胸口，“心跳声？好多心跳声。”
“那是城市的脉搏。”
陈默闭上眼，意识顺着脚底疯狂蔓延。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世界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柏油路面变得透明，地下的景象纤毫毕现。那是城市的血管……错综复杂的地铁线路、深埋地下的排污管道、支撑着摩天大楼的巨型桩基、还有那些在墙壁中沉默了数十年的钢筋骨架。
它们原本是冰冷的死物，是工业文明的尸骸。
但此刻，随着陈默意志的苏醒，它们“活”了过来。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以陈默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现场的一名特警队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按着耳麦大吼：“各单位注意！目标情绪不稳定，准备……”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突击步枪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枪，还有特警身上的战术背心扣环、腰间的警棍、甚至是他们脚下巡逻车的底盘。
所有的金属，都在颤栗。
“他在干什么？”苏璃看着陈默。陈默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熔岩般的赤金色，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从周围的废墟中漂浮起来，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宛如星环。
“它们在向我臣服。”
陈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座城市，建立在钢铁之上。而钢铁，听命于我。”
轰隆！
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突然喷出一股气浪，一列正在运行的地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紧急刹车声刺耳欲聋。紧接着，那列地铁的车厢外壳竟然像液体一样蠕动起来，无数铆钉自动脱落，重新排列成诡异的纹路。
街道两旁的大楼玻璃幕墙开始共振，发出嗡嗡的巨响。
埋藏在地下深处的供水管道、燃气管道外层的加固钢网，此刻全部脱离了水泥的束缚，像一条条潜伏的巨蟒，在地底向着陈默所在的方向汇聚、朝拜。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记者手中的摄像机掉落在地，镜头却恰好对准了陈默。
画面中，陈默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向远方那座象征着城市权力的金融中心大厦。
刹那间，整条街道的路灯同时炸裂，电流顺着地下的电缆疯狂涌动，最终汇聚成一道耀眼的电蛇，在陈默指尖跳跃。
“赵建国以为他掌控了那栋楼就是神。”
陈默的声音在风中被拉扯得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但他太狭隘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沥青路面瞬间崩裂，一根粗壮的地桩破土而出，温顺地托举着他的脚掌，将他送向高空。
“这地下的每一根钢筋，每一颗螺丝，每一寸电缆……都是我的信徒。”
陈默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半空，俯瞰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人群和瘫痪的城市交通。
“苏璃，抓紧我。”
“我们要去验收我的新领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座城市仿佛回应他的号召，无数金属的撞击声汇聚成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钢铁丛林，已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