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40度，边境线。
曾经这里只是一条普通的地理分界线，两侧是繁忙的贸易口岸和往来的车流。而此刻，这里已经成为了人类文明最后的“马奇诺防线”。
没有钢铁的碰撞声，没有引擎的轰鸣声。
这条长达数百公里的防线上，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悲壮的寂静。所有的坦克、装甲车、火炮……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此刻都静静地躺在后方的仓库里生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这些含铁量极高的武器进入陈默的感知范围，它们就会变成杀死自己的凶器。
取而代之的，是堆砌如山的混凝土路障、巨大的花岗岩石块，以及用高强度陶瓷和复合材料搭建的临时工事。
“这也叫防线？”
一名年轻的士兵靠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全复合材料制成的突击步枪。这种枪造价昂贵，原本只配发给特种部队，现在却成了前线的主力。枪身轻飘飘的，没有金属的压手感，让他心里极度没底。
“闭嘴，保持安静。”老兵压低了声音，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迷雾，“上面说了，这是‘非金属绝对防御圈’。没有金属，他就控制不了我们。”
“可是……如果他连石头都能控制呢？”
“那他早就把地球捏爆了，还用等到现在？”老兵虽然这么说，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的恐惧。
在他们的身后，是各国紧急拼凑的“反陈默联军”。
天空中盘旋的不再是战机，而是涂满雷达吸波材料的木制滑翔机和复合材料无人机。地面上，曾经的主战坦克被替换成了老式的、经过改装的木质装甲车，甚至征用了大量的民用工程车辆，装载着陶瓷装甲板。
这是一种倒退。
人类为了对抗神明，被迫将科技树强行掰回了石器时代与工业时代的混合体。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广播里传来指挥官颤抖却强作镇定的声音，“监测到高能反应。目标正在接近。重复，目标正在接近。”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那种履带碾过地面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律动。
迷雾散去。
一个巍峨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泰坦。
这尊高达百米的巨型机械生命体，每一步落下，都会让地面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它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路，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神山。而在泰坦的肩头，陈默负手而立，白色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情淡漠得如同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开火！自由开火！”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边境线上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但这火光中，没有金属弹头的呼啸。
无数枚陶瓷穿甲弹、高分子聚合物导弹、甚至是被改装用来发射石块的巨型电磁轨道炮（线圈经过特殊绝缘处理），铺天盖地地砸向泰坦。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泰坦的身影。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打中了？”
“命中目标！确认命中！”
战壕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声。
然而，下一秒，欢呼声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泰坦毫发无损。
那些足以击穿常规装甲的陶瓷弹头，打在那漆黑的金属外壳上，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泰坦停下了脚步。
陈默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那条由混凝土和石头堆砌的“绝望防线”。
“非金属武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泰坦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陈默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条漫长的防线虚虚一握。
“虽然你们放弃了金属……”
“但你们脚下的地球，依然在我的掌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些士兵赖以生存的混凝土工事，那些坚硬的花岗岩石块，那些深埋地下的陶瓷地雷……
突然开始“流动”。
混凝土中的硅酸盐、石块中的矿物质，在陈默那霸道的磁场掌控下，竟然被强行改变了物理性质。坚硬的岩石瞬间变得像沼泽一样松软，紧接着又迅速硬化、挤压。
“啊！我的腿！动不了了！”
“地！地在吃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坚固的防线，瞬间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流沙。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掩体正在变成活物，巨大的石块像手掌一样合拢，将坦克、车辆、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碎、吞没。
“撤退！快撤退！”
指挥官绝望地嘶吼着，但他乘坐的指挥车……哪怕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此刻也像纸糊一样被地面伸出的岩石尖刺刺穿。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陈默甚至没有动用泰坦的一兵一卒，仅仅是操控了大地本身的物质，就将人类最后的希望碾得粉碎。
泰坦迈开步子，巨大的脚掌落下。
“咔嚓……”
那条号称“绝对防御”的混凝土高墙，在巨神的脚下如同饼干般崩碎。
陈默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蝼蚁，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这就是你们的底线吗？”
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太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