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40度的硝烟尚未散尽,那条被人类寄予厚望的“绝望防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夕阳如血,将泰坦巨大的阴影拉得极长,覆盖了整片荒原。
陈默站在泰坦的肩头,衣摆被高空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狼藉的土地……那里曾经集结了人类最后的军事力量,而现在,只剩下满地破碎的复合材料碎片和无数双绝望的眼睛。
没有追击,没有赶尽杀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俯瞰人间的神祇,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不是战机,而是一架涂装成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武装标识的运输机。它飞得很慢,起落架早已放下,机翼上的航行灯闪烁着代表“无害”与“求和”的频率。
在泰坦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面前,这架飞机渺小得就像一只误入巨人领地的白鸽。
“这就是最后的体面吗?”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泰坦缓缓抬起了右臂。巨大的机械手掌摊开,掌心平整如广场。
那架白色运输机颤抖着,在泰坦的手掌上方盘旋了两圈,最终缓缓降落。起落架接触金属掌心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舱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不是激昂的政客。
而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面色惨白如纸的老人。他们中有联合国的秘书长,有超级大国的总统,有古老帝国的元首。
此刻,这些平日里在电视上叱咤风云、决定着亿万人命运的大人物,正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站在泰坦温热的掌心里。随着泰坦手臂的抬起,他们被缓缓送到了陈默的面前。
高度差带来的压迫感是致命的。
当陈默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几位首脑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万丈高空,他们只能僵硬地停在原地,仰视着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恐怖得过分的男人。
“陈……陈先生。”
联合国秘书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
“和平?”
陈默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通过泰坦的扩音系统,如同雷霆般滚过荒原,“就在十分钟前,你们的和平还是用混凝土和陶瓷炮弹堆砌起来的。怎么,现在那个所谓的‘防线’塌了,你们就想起和平了?”
“那是误会!是下面的人擅自行动!”一位总统急切地辩解,冷汗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我们从未想过要与您为敌,我们只是想……想确认您的意图。”
“意图?”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那群身经百战的世界领袖们就吓得齐齐后退,差点跌出泰坦的手掌边缘。
“我的意图,在第一次敕令发布的时候,在泰坦苏醒的时候,在你们试图用战机斩首我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如冰。
“我不需要你们的确认,我只需要你们的服从。”
风更大了。
秘书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颤抖着双手,将那份文件高高举起,像是献祭的供品。
“这是……这是《无条件投降书》。”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位首脑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而屈辱的神色。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反抗的代价,他们已经在边境线上见识过了。那是对人类文明根基的降维打击。
“自即日起,全球所有武装力量解除武装,所有金属资源由您统一调配,所有国家主权……让渡于您。”秘书长每念一句,声音就低一分,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抽走他的生命力,“人类……愿奉您为最高主宰。”
文件在风中哗哗作响。
陈默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印章。那是人类几千年来建立的秩序、法律、尊严的总和。
而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张废纸。
“不用念了。”
陈默淡淡地打断了他,“我不看废纸。”
秘书长愣住了,举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那……您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你们签字画押来赋予我权力。”
陈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我的权力,来自于我能做到的事,而你们做不到。”
“从这一刻起,旧的时代结束了。”
“不需要谈判,因为神不接受蝼蚁的议价。”
“回去吧。”
陈默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告诉全世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看到所有的国旗降下。从今往后,这颗星球上,只允许存在一种颜色。”
“什么颜色?”秘书长下意识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
但他身后的泰坦,双眼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那光芒直冲云霄,将夜空撕裂,仿佛为这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永恒的金属色泽。
那是钢铁的颜色。
也是新纪元的颜色。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关闭,载着这群垂头丧气的旧时代守墓人,向着远方的黑暗飞去。
陈默站在泰坦肩头,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天际。
“苏璃。”
“在。”耳机里传来苏璃冷静的声音。
“准备接收全球控制权。”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清理工作结束了,接下来,是重建。”
泰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转身面向东方。
在那里,第一缕晨曦正刺破黑暗,照亮了这片已经易主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