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喉”星门外的深空，此刻拥挤得令人窒息。
不再是满载货物的商船，也不再是耀武扬威的战舰。出现在这里的，是无数破旧、拼凑、甚至还在漏气的民用飞船。它们像是一群濒死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团名为“弑星者”号的烈火。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不明飞行物接近。”
苏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全息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密集得连成了一片光斑。
“数量：十二万艘。”
“来源：猎户座旋臂、英仙座悬臂等边缘星区。”
“信号特征：无武装，生命维持系统处于临界状态，检测到大量求救信号。”
陈默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看着这支由废铜烂铁组成的“难民舰队”。
“他们在干什么？”
他问。
“他们在……朝圣。”
苏璃调取了一段公共频道的广播。
那不是求救，而是祈祷。
“伟大的机械主宰啊！请垂怜我们！”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频道里回荡，带着哭腔和狂热。
“我们受够了！受够了肉体的病痛！受够了饥饿！受够了那该死的税收！”
“请赐予我们‘飞升’！请赐予我们钢铁之躯！我们愿为您奉献一切！”
陈默挑了挑眉。
“飞升？”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发布的通告……“凡无力纳税者，可申请全员义体化”。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句高高在上的嘲讽，是给那些弱小文明准备的“死刑判决书”。
但他没想到，在绝望的深渊里，这竟成了他们眼中的“救赎”。
相比于被沉重的赋税压垮，看着家人在饥荒中死去，变成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机械，竟然成了一种恩赐？
“真是……荒谬。”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他们这么想当奴隶，那就成全他们。”
“苏璃，打开星门引力场。”
“把他们‘请’进来。”
“弑星者”号的腹部再次打开，无数巨大的牵引光束射出，像是一张张巨网，将那些破旧的飞船捕获。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人尖叫。
当飞船被吸入巨大的改造舱时，那些衣衫褴褛的外星难民们，脸上竟然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他们主动走出了飞船，排着队，走向那些散发着幽光的纳米虫群。
“来吧！带走这具腐朽的躯壳！”
一个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主动踏入了改造池。
“只要让他活下去……哪怕是变成机器……”
黑色的纳米虫群瞬间淹没了他们。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只有金属重组的咔嚓声，和意识上传的数据流声。
短短一个小时。
十二万艘飞船，数亿生命。
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弑星者”号下方那支整齐划一、沉默肃杀的机械军团。
他们的眼睛不再是血肉，而是红色的电子眼。
他们的身躯不再是皮肉，而是冰冷的合金。
“主宰。”
一名刚刚完成改造的“前难民”走上前，单膝跪地。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苍老，而是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电子音。
“第73至85号矿业大队，集结完毕。”
“请下达指令。”
陈默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
他们不再是“被征服者”，而是“信徒”。
他们用放弃人性的方式，换取了生存的权利。
“很好。”
陈默挥了挥手。
“去半人马座。”
“那里还缺几座矿山。”
“既然你们渴望劳作，那就劳作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天吧。”
“是！”
数亿个声音整齐划一地回答，震得整个空间站都在颤抖。
看着那些飞船调转方向，像工蚁一样有序地离去，苏璃转过头，看着陈默。
“主宰，这似乎比武力征服更有效率。”
“是的。”
陈默转过身，看着星图上那些依然闪烁着红光的文明。
“恐惧只能征服肉体，但‘希望’……”
他指了指那些远去的机械军团。
“哪怕是虚假的希望，也能征服灵魂。”
“传令下去。”
“提高税率。”
“把标准定高一点，高到……让所有文明都交不起。”
“我要让整个银河系，都排着队来求我赐予他们‘机械飞升’。”
“我要这宇宙中，再无血肉，唯有机械。”
“而这所有的机械……”
他拍了拍自己冰冷的金属胸膛。
“都将归我所有。”
在“神之喉”的入口处，新的告示牌被立了起来。
上面不再是冰冷的“收费站”三个字。
而是一行闪烁着诱惑红光的标语：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今日纳税，明日为奴。】
【欢迎来到，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