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的可怕。
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整个融入进刺骨的黑暗之中。整个空间就只有伊凡,和瓦伦斯特,身后那棵巨大的树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撒在地板上,反射,再反射,照的二人像是漂浮在水中一样。
瓦伦斯特也没说什么,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轻轻一跳,跃上了一个托盘。
“喂,你不打算讲解一下吗,这是什么?”
瓦伦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整个人转过来面向伊凡,蓝色的光照在他背后,描绘出一个有些憔悴的身形。
“我记得,以你的种族来看,是无法主动使用魔法的吧。”
“我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瓦伦斯特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无法使用魔法,意味着你大概对法阵之类的不是很了解。在大多数情况下,以魔晶矿驱动的法阵只不过是起到将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的中介的作用,也就是说,魔法现象是不会凭空产生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对法阵足够了解,你就知道我之前给你看的魔法本质上是一种转换法阵。表面上看是用法阵加快了植物的生长速度,但实际上是将周围其他生命,诸如昆虫,或者细菌的生命力转移到植物上了。由于单个植株生长需要的生命力相对较小,所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天鲸族大公国与其他两大族不一样,她的核心利益与既定国策都围绕着帝国境内最混乱的西南地区展开,所以说,每时每刻都面临着战争威胁。往远的说有伊特瓦恩精灵,往近的说,现在,有卡尔卡森叛乱。”
“对某些人说,战争可能遥不可及,但是我们不一样。”
瓦伦斯特从腰间拔出佩剑,伊凡迅速做出格挡姿势。不过那把剑并没有砍向他,而是斩断了盖住推车的布。
下面的是一个铁笼子,装着一个长着白色狼耳,衣衫褴褛的少女。
她的脸上写满了茫然,无助,恐惧。
脚下的法阵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四支粗壮的树根从法阵中伸出来,还没等少女叫出声来,树根就精准的刺进了她的身体。她张了张嘴,眼睛逐渐暗淡下去,失去了生气。
“打仗是需要士兵的。当我在大公国魔导研究所展示我的技术时,军方代表对此非常感兴趣,希望这种技术可以被用来批量生产克隆士兵。”
“看哪!”瓦伦斯特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面部表情逐渐疯狂,“看这伟大的成就!这些士兵生长周期只有六个月,只要对他们进行简单的教育就能成为完美的战争机器!而用到的原料,不过是从卡尔卡森抓来的战俘和难民。把它们这些本来就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转换成为我们作战的士兵,多么伟大的发明…”
“你…”
伊凡的忍耐到了极点。他紧咬牙关,迅速拔剑出鞘,挥砍,动作一气呵成。
叮的一声,剑锋相撞的清脆声,伊凡的攻击被瓦伦斯特自然的挡了下来。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瓦伦斯特有些歇斯底里,躲过伊凡的剑后后退一步防守,“天鲸族近几年来在帝国中的话语权不断降低,现在几乎已经沦为了柿城的打手,帮他们,也不得不去帮他们处理这该死的西南事物。”
瓦伦斯特举剑挥砍,伊凡堪堪躲过,然而瓦伦斯特的攻速极快,根本没给伊凡留下反击的时间。
“我深深地爱着我的祖国,就在几年前,她还能在帝国议会中发表举足轻重的言论,但是现在呢?被该死的狐族打压,几乎已经成了边缘人物。”
瓦伦斯特用力挥砍,伊凡只能被动接下这招。二人抵在一起,瓦伦斯特拼尽全力往下压,剑锋逐渐逼近伊凡的颈部。
“不止是我,我想大多数的天鲸人也只能这样。我的这个项目将会成为天鲸大公国在帝国议会中博弈的重要筹码,打破那该死的狐族人在议会中的优势,把西南地区的各种族从狐族人的压迫中解救出来…”
伊凡拼尽全力推开瓦伦斯特,又从他的下一次攻击中抽身,二人绕着整个房间战斗。
“我这么做是为了天鲸族的自由,为了西南地区的自由…”
“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了!”
伊凡一边战斗一边用剑将其余的推车上的锁一个一个敲掉,
“难道这些狼族人不是西南地区的人吗?你们自称被狐族压迫,却又在借着自己的力量压迫着别的种族,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令人发指!”
伊凡找准时机开始反击,但是挥出的剑刃无一例外被瓦伦斯特格挡。
“这种行为并不是为天鲸族争取自由,只是想替代狐族成为帝国境内新的压迫者罢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
瓦伦斯特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托盘的边缘,瓦伦斯特手中的剑抵住了伊凡的喉咙,看起来胜负已分了。
“放下手中的剑吧,现在还来得及。”
“你…”
几十个狼族男女老少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了伊凡的身后。他们赤手空拳,或者拿着些刚从笼子上拆下来的破烂钢管,脸上有不安,恐惧,但是还是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
瓦伦斯特的手松了,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随后他张开双臂,向后倒去,倒向托盘下的那万丈深渊。
解脱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正在向下坠落的瓦伦斯特。他抬头看,伊凡那张脸正在幽蓝色的光芒下闪烁。
好吧,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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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三大族之一的邦国的都城,名副其实的大都市。
出了圣森尔火车站,迎面扑来的是一座大理石雕刻成的巨大的十字教救世主像,身边环绕着玄武岩制成的大公国国鸟,乌鸦。几年前来,它们还是静止在地面上的,不过随着微缩法阵蚀刻技术的发展,这些雕像也能飞在半空,像活过来一样。
当然也能看到真的乌鸦。
火车站前广场上有不少小摊,以贩卖旅行用品为主。街角豆茶摊上市民们高谈阔论,小摊上正在上演精彩的魔术表演,乌鸦在脚步中穿梭,捡拾着从路人口袋中掉落出来的饼干屑或者硬币,这些无一不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自由与繁荣。
“啊,真是好久不见啊,你们几个。”
古斯塔夫将双手抱在头上,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明明几天前才见过。
伊凡,埃尔微拉,古斯塔夫和伊德莉拉坐在火车站前的豆茶摊上,看着形形色色的旅客进进出出,欣赏着这座大城市的繁华。
不过还有一个人。
那个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的…
为什么所长也在…
“我说…来的时候我就好奇…”伊凡问古斯塔夫,“你们几个认识?”
“啊,当然。”古斯塔夫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说起来,我可是所长的座上宾啊。正式介绍一下,格拉默大学名誉校长,格鲁莱茵探险家协会二品会员,世界上最年轻的大魔导士,来自格鲁莱茵王国的古斯塔夫•伊萨克松!”
无人响应。
“呃,你们都没听过吗?”
“…”
“啊,我知道,提出法阵四维嵌套理论的伊萨克松兄妹吗?”
“啊哈,看来还是有实货的嘛。”他向埃尔微拉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嘛,”所长解释道,“你们不认识到也正常。但是他在森特大陆西部的精灵国家非常有名喔。”
是我孤陋寡闻了行吧…
“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研究所旧址?”
“嘛,这个嘛,说起来所长早就对军方的小动作有所耳闻,主要是他们的法阵系统貌似还很不完善,外溢的魔力很多。”
所长喝了口茶,缓缓解释,
“不过在我这个职位上,直接下场干涉不太适合,让我去搞渗透恐怕有点困难,行政手段又没法解决。”
“所以说就把我请来了。”古斯塔夫站了起来,似乎在等着大家欢呼,但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他想要的声音,倒也识趣的坐下了。
“话说,瓦伦斯特怎么处理了…”
“呦呵,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谈论我?”
瓦伦斯特从伊凡身后走来,随手搬了一个凳子坐到桌边。
“啊…”
“呀…继续刚刚的话题罢,说起来多亏了所长啊…”
瓦伦斯特身体向后一靠,靠在了椅子上。
“说实话最开始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军方直接给我下的命令,如果不听他们的,我就拿不到大魔导士的头衔…为此我不得不用什么民族大义来麻痹自己…”
“不过嘛,我现在想通了”瓦伦斯特随便端起一杯豆茶,“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大魔导士头衔很快就会被取消了。不过我不在乎了。好在我还能留在研究所继续我的研究。”
“也要谢谢你啊伊凡。”
谈话间太阳逐渐西沉,夕阳照耀下的圣森尔正闪着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