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虽然发力的姿势不大对，但至少能稳定用魔力强化拳头了，剩下的就只是练习了。”训练场上，芙兰看着林澈是如何一拳打穿木板的，微微点了点头。“什么感受？”
“唔……很奇妙，就像泡了热水澡刚刚出来一样，浑身热热的……”
“那是魔力发生了过载。如果身体里的魔力浓度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化，就会出现魔力过载现象，具体表现为身体发热，体温上升，就像发烧一样。你这种情况，过几分钟就会恢复的。”
“只是这样的话倒是还好……”
“还是需要警惕的，如果变化幅度过大，会有严重的后遗症，甚至死亡的。”芙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她早上吃了什么一般。
“诶……”
“具体表现为体表高温，身体开始结晶化，同时表面出现开始裂痕，直到碎裂，变成一摊碎瓷片。”
“哇……”
“出现魔力过载综合征的临界变化浓度差被称为魔力变化强度。这个数值因人而异，而且会随魔力浓度变化逼近魔力变化强度次数的增加而逐渐上升。通俗易懂地说，这种感受越多，就越不容易体验到这种感受。”
“哇哦…听不懂，芙兰说的话好高深……”
“因为那就不是芙兰说的。”我循声低下头，梅菲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无语。“我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
“可能只是，被我说的吓到了，以至于没注意到你。”芙兰依旧站在原地，对梅菲斯的出现没多大的反应。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梅菲斯抬起头，盯着林澈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我可是过来教你的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老师吗？”
林澈扭头看向了芙兰，芙兰撩了撩头发，语气平静地说：“昨天协商的结果是，体能和战斗方法由我负责，梅菲斯负责教你魔力和魔法的运用以及有关这片大陆的现状和历史——当然了，要在我的监督之下。”
“都没有和我说来着……”
“哈，我可是王国直属的魔法顾问，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在王城里，有多少贵族想请我都请不动呢！你这家伙倒好，不仅不感谢我，还在这里吐槽上了！”梅菲斯指着我，灰色的长袍随着身子一抖一抖的，语气里颇为不满。
“他毕竟是异世界人，不知道这些倒也正常。快点开始你的课程吧。”芙兰顺手拿起了之前训练时一直放在墙边的大剑，“去你说的，教学地点。”
梅菲斯带着两人走进了一个地下室，根据梅菲斯自称，这是她在此地的研究室。地下室的墙壁上，淡紫色的光芒随着梅菲斯的进入，从凸起来的石台上亮起。地下室两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书、图纸、瓶瓶罐罐、各种矿物和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房间一角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旁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张椅子。梅菲斯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其中唯一一张有靠背的椅子，林澈只好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好，芙兰则站在一边，靠着墙，看着两人。
“在开始之前，你先做一件事。”梅菲丝把一截手指长的透明晶体放在桌子上。“掌心对准水晶，然后把魔力调到掌心，这颗水晶会自动吸取你凝聚的魔力。”
林澈照做了。晶体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从内部透出来，然后暗下去。“……然后呢？”
“然后没了。”她拿起晶体看了一眼，又放回桌子上，“感受一下那种感觉吧，那就是魔力的流出，释放魔法的前置条件。”
“流出？”
“像把身上的水珠抖掉。”她说，“抖出来的水就是水，不会变成别的。魔法是把这些水装进一个容器里，让它变成特定的形状——杯子的形状、碗的形状、剑的形状。水还是那个水，但它能做的事情不一样了。”
她说着，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没有光，没有声响，但林澈觉得空气稍微变重了一点——然后他看到，她掌心上方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像是热浪在蒸腾，但那不是热，也不是光，是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微颤动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魔力，”梅菲斯说，“但没有‘魔法’，所以是透明看不见的状态。”她把掌心翻转过来，那层颤动消失了。“我把它从体内调出来了，但没有赋予它任何形式——所以它只是‘魔力’，就摆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所以魔法就是……给它穿衣服？”
“……比喻很粗糙，但差不多。”梅菲斯放下了手， “魔力本身是一种无定形的能量。它可以流动，可以扩散，可以积蓄，但它不会自己变化。魔法就是你给魔力加了一层‘指令’，一层能让魔力按照特定方式运作的规则。”
她把桌子上的晶体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你是异世界人，对魔法的理解是空白的。所以我今天不教你复杂的东西，你只需要在将魔力凝聚在身体某一部分的基础之上，尝试将魔力导出身体就可以了。”
“没理解……”
“唔，你刚才往晶体里灌魔力的时候，是晶体把魔力吸出来的。”她把晶体握在手里，再摊开的时候，晶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紫红色的、均匀的光晕。“如果这时候你面前站着一个人，你用魔力打过去，对方什么都感受不到——魔力本身不存在任何效用，甚至连实体都没有。你现在看到的紫红色，是我在上面附加的，自己的魔法。只有用魔法加工后的魔力，才能发挥作用，比如说我现在就在用魔力来给自己的地下室提供光源。”
林澈沉默了一下。“……那我应该怎么做？”
“不知道，”梅菲丝说，“这是你要自己找到的事。我只会告诉你方向。”
她把手里的晶体重新放回桌子上。“现在，再做一次刚才的事——把魔力调到掌心，让它离开身体。但这次，在它离开你身体的瞬间，用你的意识引导它，让它离开你的身体。”
林澈看着地上那块晶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听起来像是要靠想象来完成的。”
“就是靠想象来完成的。魔力是一种会随意识流动的能量，”她说，“所以你把意识集中在哪里，它就会往哪里走。”
林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闭上眼，把意识沉到手腕内侧那条线的位置。魔力开始流动，温热的，像有人在他皮肤下面倒了一杯温水。他引导它往掌心走，手腕、手掌、指根。然后它到了指尖，停了，像水到了杯沿。
他想象面前有一条路，只有一条路，窄的，不让任何东西从旁边绕过去。
魔力没有散开。它在他掌心前方汇聚成了一团淡蓝色的、不太稳定的光，像是被压缩过的水珠，表面微微颤动，但没有流走。
他睁开眼，看着那团光。它停在那里，像是等他告诉它要去哪里。
“……这算是成功了吗？”他问。
梅菲丝看着那团光，沉默了片刻。“……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怎么使用魔法了？”
“没有啊，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去做而已。”
“真是神奇啊……”梅菲斯凑近那团光球，用手指戳了戳，那团球就像布丁一样，颤了颤，但并没有散开。“推开来了……难道说你的魔法是和排斥力有关的吗？”
“林澈之前好像也有无意中使出过魔法，把碟子从桌上扫落在了地上……”芙兰插入了对话。林澈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芙兰也靠了过来，和梅菲斯一起看着那一团光球。
“嗯，魔力储备高的人确实很容易在无意识中释放出魔法——而且，如果魔法本身就是排斥力，那魔力的成型流出也就不需要花费额外的精力……”
“抱歉，我听不大懂……”
“不要骄傲自满，你现在比起我可还是差远了呢。”梅菲斯咳了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气。“现在，你和芙兰都给我出去，今天下午的教学取消，晚上再过来，明白了吗？”
林澈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芙兰拽了拽我的衣袖，然后也不等林澈反应，就一手拎着大剑，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袖子，把林澈拉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梅菲斯在他们身后，将大门关上。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音。
“她要开始研究你的那一团东西了。”走在前面的芙兰扭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干的不错，林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