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救颉进行中

作者:御鳳丶鬼影 更新时间:2026/8/14 14:06:39 字数:2655

帝应伐发丝被狂风肆意扬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浑身经脉都在承受血脉爆发带来的反噬。

鎏金色的龙纹爬满她的脖颈与小臂,皮肤之下仿佛有滚烫熔岩在奔涌,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帝应伐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高声喝出:“都说了,给点时间,让我师尊把事情办完,你们再进去,你们耳朵聋嘛!”

代价同样沉重,强行引出护道血脉在透支她本身根基,每多支撑一息,自身承受的负荷便成倍增长。

口鼻间隐隐萦绕起淡淡的血气,她能清晰感知体内道力正在被疯狂消耗,肉身的损伤正在不断累积。

她很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仅仅只能换来片刻喘息,一旦血脉之力耗尽,自己便会陷入短时间的虚脱,连自保都难。

街巷暗处,均望着那骤然升腾而起的璀璨金光,指尖微微一颤。

方才那一声带着愤懑与焦灼的喝喊穿透过狂风传入耳中,她望着陵口那道孤绝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她依旧不敢现身,一旦岁片公然站出来对抗朝廷王命,散落在炎国各处的其余手足,立刻便会被打上祸乱的标签,迎来铺天盖地的搜捕围剿。

可她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指尖虚虚凌空,如同抚过一架看不见的瑶琴。

无形无质的乐律顺着夜风悄然漫向整片旷野,没有轰鸣杀伐,只有一缕幽冷的音韵无声流淌。

乐律化作看不见的缓冲层,悄悄分担一部分轰击在金色屏障上的冲击力,稍稍迟滞天师术法流转的速度。

所有人只当这是岁陵地底躁动的巨兽溢散出来的余威,纷纷神色紧绷,无人察觉到暗处藏着一位岁片。

……

岁陵深处,执白者的棋境之内。

颉的身躯已经近乎半透明,四肢轮廓都在不住晃动,代表自身名实的墨色流光还在源源不断向着封印裂隙流淌。

献祭已经走到不可逆的关口,再继续片刻,她的魂魄便会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世间再无“颉”这一存在。

安若离道力织就的光网牢牢兜住那一缕摇摇欲坠的魂灵,光网每一次震颤,都代表颉的神魂又在消散一分。

他一边抵御岁残识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抵挡幻境之中层层叠叠的精神蛊惑,一边疯狂修补四下崩裂的封印。

陵外传来一阵阵血脉爆发的震荡,隔着厚重岩层,一阵阵震颤源源不断传入幻境之中,他能真切感知到帝应伐正在以命相搏,每一秒都在承受巨大的损耗。

安若离心神沉稳,声音穿透层层幻境的阻隔,直抵颉的意识:“你看外面。若你就此湮灭,你的兄弟姐妹怎么想?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颉涣散的目光微微收拢。

长久以来,她都将平息岁的动乱视作自己一人的宿命,将牺牲当作唯一的解局之法,却极少去想,自己赴死之后,剩下的手足将要背负何等的悲痛与枷锁。

她本已经做好一切归于虚无的觉悟,可耳边外来者的话语,还有外界传来那一阵阵拼死阻拦的动荡,不断叩击着她的心神。

她望向幻境之外,仿佛透过厚重岩层,看见了陵口那一道苦苦支撑的金色身影。

那一道身影明明与岁家毫无渊源,却在为了保全她,孤身挡在千军万马之前。

长久以来压在肩头的重担,那一份必须由自己赴死才能了结的执念,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属于颉的墨色流光,流淌的速度缓缓放缓。

颉神魂飘忽不定,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外来之人,你当真有办法,不必让我彻底归于虚无,便能镇住这头巨兽?”

安若离:“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可以留住你的魂,重铸封印枷锁。不必用你的全部存在作为祭品。只是,你需要信我,配合我。”

厚礼蟹,我人都在这了,没十足的把握会来这里么?

但念头转瞬便压了下去,眼下生死悬于一线,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颉沉默片刻,那些关于手足、天下苍生的念头在脑海翻涌。

赴死是最简单的出路,一死便可卸下所有重担,可倘若还有另外一条路,不必以消亡为代价,便能够护住天下与十二手足……

她缓缓松开紧握书刀的手。

原本向着裂隙倾泻而去的名实之力,不再一味向外消融,转而顺从安若离道力的牵引,开始向内收拢。

颉缓缓点头,虚幻的眉眼之上,褪去了赴死的决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好。我信你。我配合你。”

墨色流转变换,原本奔赴湮灭的力量调转方向,与安若离铺展开来的道力彼此交织缠绕。

一边是颉执掌名实的权能,一边是外来修士的大道法力,两股力量合于一处,向着那些不断开裂的封印缝隙沉沉压下。

地底的岁本体感受到这股变化,不甘的躁动咆哮透过岩层隆隆传来,整片岁陵都在微微摇晃,碎石簌簌从穹顶坠落。

黑白棋子组成的棋境疯狂震荡,执白者的意志不愿接受这样的变局,无数棋子如同暴雨一般向着二人轰击而来,棋子碰撞间迸发出漆黑的寒光。

安若离一手稳固住颉摇摇欲坠的魂魄,不让那缕魂灵再度飘散;

一手调动两股合一的力量修补封印;

同时还要抵挡来自执白者铺天盖地的反扑。

三重压力全部倾泻在他的身上,道力流转之间,也泛起丝丝滞涩。

安若离心神传音,语气凝重:“徒儿啊,再撑一会儿,我们这边,马上完事。”

……

陵外。

爆发护道真龙血脉的帝应伐浑身金光剧烈起伏,身上的龙纹已经开始泛起灼人的赤红,透支的痛楚啃噬着她的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酸痛。

禁军与天师还在不停发起进攻,一道道术法光焰、兵器的冲击接二连三重重撞在金色护罩之上。

屏障之上裂痕丛生,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已然快要抵达极限。

帝应伐听见师尊的传音,咬紧牙关,后槽牙几乎要咬出血来,在心底回应:“我知道……我还能撑住!”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爆发而来的护道力量,撑不了多久。

一旦屏障破碎,千军便会涌入岁陵,地底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便会瞬间化为泡影。

暗处的均望着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壁,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无力。

她能做的只有以乐律暗中拖延,缓冲攻势,却依旧没有办法彻底拦下这浩浩荡荡的皇命之师。

就在这时,遥远天地之间,数道磅礴浩大的气息,越过千山万水遥遥回荡至此。

远在玉门的朔,游历四方的令,沉于画境的夕,拍电影的年,造界园的……谁?

还有散落在大炎各州的其余岁家手足,终于捕捉到岁陵这边剧烈的权能碰撞。

他们已然动身,正以巨兽权能全速奔赴百灶。

奈何山河阻隔,千里迢迢,纵然身为岁的子嗣,也做不到一瞬跨越万水千山。

气息虽已抵达,人却还远在路途,短时间之内,绝赶不到这片战场。

可这一缕缕若隐若现、厚重压抑的巨兽威压,被天师手中的术法法器敏锐捕捉。

本就心神紧绷的禁军将领,心口骤然一沉,心底多出一份沉甸甸的忌惮。

倘若此刻不顾一切强攻岁陵,把局面逼到鱼死网破。

等那一批岁的子嗣尽数赶到百灶,整个局面只会越来越乱,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他们就算有一百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刚刚还在步步向前的军阵,进攻的节奏,又一次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暗处的均同样感知到远方手足传来的共鸣,肩头微微一颤。

他们来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陵口的生死危局,依旧只能依靠帝应伐,还有地底奋力斡旋的安若离与颉。

夜色之下,陵内陵外,所有人都在和时间疯狂赛跑。

……

……

PS:我思,故我在;你思,湖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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