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炎国军中,同样人心焦灼。
禁军将领手心浸满冷汗,心中万分急迫。
诏令在前,他们必须尽快攻入岁陵完成清剿。
可若是行动慢上一步,地底的岁兽冲破封印,祸乱席卷百灶,屠戮万千百姓,到那时,就算他们满身铠甲手握王命,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的。
将士们心中也各有波澜。
眼前拦路的少女,身上流淌着确凿无疑的真龙血脉,龙裔的气息不会作假。
若是往日,这般对真龙血脉之人兵戈相向,乃是大不敬的重罪,抓到便是斩首问罪。
可如今皇命煌煌在上,身后是百灶万千黎民的安危,退,是万万退不得的。
狂风卷着尘土在岁陵旷野呼啸,金色屏障不断震颤,天师手中镇灵法器白光明灭不定,一道道术**番轰击上去,沉闷的爆响此起彼伏。
一名身披玄甲的偏将策马往前半步,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死死盯着陵口那道被金光包裹的少女,转头对着身侧为首的天师沉声开口。
“这外来之人,还在死拦陵门!陛下谕令在此,岁陵异动,本就该即刻入内清剿,为何有如此顾虑,一再拖延?”
为首那名年长天师手持古朴镇灵木,目光凝重望向摇摇欲坠的光罩,指尖捻诀,不断感知屏障背后涌动的力量。
“将军稍安勿躁。你莫非没有察觉?地宫之下岁的力量尚且起伏不定,加之方才千里之外,数道岁家巨兽的气息遥遥震荡此地。若我们不顾一切强攻,逼得里面鱼死网破,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一名年轻天师攥紧手中符箓,神色急切。
“可再拖下去,倘若岁挣脱封印破土而出,百灶满城百姓都要遭殃!到时候,你我谁担得起这份罪责?那女子动用的乃是真龙血脉,蛮力硬撑,撑不了多久,我们完全可以趁屏障破碎之际直接突进。”
偏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绷起,马蹄不安地刨动脚下泥土。
“话虽如此。方才那股横跨千里的威压,诸位也亲身感受过。岁家一众子嗣尚在奔赴此地的路途。我们在此处大开杀戒,便是直接和整个岁家宣战。战火一旦铺开,大炎边境都要再起风波。”
另一名禁军校尉走上前来,盔甲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语气满是纠结。
“那便就此放任?谕令白纸黑字,我们奉命前来平息岁陵祸乱,如今被一个外人拦在门外,若是就此退走,回到朝
一众将士只能硬着头皮猛攻,心底默默祈祷,地底的巨兽千万不要在此刻挣脱封印。
而挡在陵口的帝应伐,心中同样火烧火燎。
她心里清楚,师尊心中存了收颉作为第二名弟子的念头。
虽说如今颉刚刚放弃献祭,神魂尚且飘摇,还不知晓这件事,愿不愿意拜入师门更是未知数。
可无论如何,颉这个人绝不能就此消散。
若是能够将其救下,往后不论是修行路上的同道,还是未来推行变革的一大关键人脉,都有着无可估量的重量。
此人,万万不能出事。
金色光罩又一次承受一轮猛烈轰击,裂纹再度扩大数分,金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
剧烈的轰鸣炸开,又一轮天师合力催动的镇灵术狠狠砸在金色护罩之上。
“咔嚓——!!”
细密的蛛网裂痕瞬间铺满整面光壁,几处位置直接崩开缺口,狂暴的术法余波顺着缺口倾泻而出。
帝应伐浑身巨震,整个人被冲击力掀得向后踉跄数步,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自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
体表鎏金的龙纹大片褪成赤红,护道真龙血脉的力量已经濒临枯竭。
滚烫的力量还在从她骨髓深处榨取出来,强行修补破碎的光罩,可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击碎的速度。
帝应伐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手臂止不住发抖:“不行……快要守不住了。”
残存的金光摇摇欲坠,已经挡不住完整的一轮强攻。
禁军将士见屏障受损,眼中齐齐闪过一丝亮光,将士握紧兵器,准备趁缺口一举冲杀进岁陵入口。
街巷阴影之中,均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她的指尖剧烈颤抖,无形乐律全力铺开,拼尽所能迟滞军阵推进的脚步。
但乐律只能扰人心神,挡不住刀兵术法。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远方手足的气息依旧遥遥回荡,距离此地依旧遥远。
均低声呢喃:“就差一点……再撑片刻就好。”
地底岁陵棋境。
安若离与颉两股力量交织,墨色名实之力与道法一层层重重压向破碎的封印裂隙。
原本躁动翻涌、向外溢出的岁的力量,被一点点重新压回封印之下。
整片岁陵摇晃的幅度稍稍减弱,穹顶坠落的碎石少了几分。
可执白者并未就此罢休。
无数黑白棋子如同狂暴雨点,接二连三轰击过来。
棋子之中裹挟着岁残识的怨愤与不甘,每一枚棋子都承载着千百年的纠葛执念。
安若离一边稳住颉濒临溃散的魂灵,一边镇压封印,还要分神抵挡棋子洪流。
肩头三重重压之下,她的道力光芒也开始明暗不定。
颉神魂动荡,被棋子溢出的意念冲击得身形一晃:“他不肯认输……岁的执念太深。”
安若离迅速回应:“稳住你的权能,不要被祂的意念裹挟。我们还差最后一步,将裂隙彻底封死。”
就在这时,陵外那一声碰撞的巨响,还有帝应伐气血动荡的气息,穿透土层传入棋境。
安若离心神猛地一紧,分出一缕感知向外探去,看见外面金色护罩已经破损,千军即将冲破防线。
安若离吃惊:“徒儿!”
帝应伐强压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咬牙回传心神:“师尊,缺口已经出现,他们马上就要冲进来!”
禁军将领抓住战机,高举手中长刀,厉声大喝。
将领:“屏障已破!全军突进,进入岁陵!进攻岁兽!”
号角声骤然响起,马蹄轰鸣,士兵呐喊震天,大批禁军踩着夜色向着陵口冲杀而来,天师紧随其后,镇灵木再度亮起刺目的惨白寒光,准备一举清扫陵内一切异患。
帝应伐抹掉嘴角血迹,强行挺直身子。
明知已经挡不住千军万马,她依旧不肯后退半步,残余的全部道力与快要耗尽的真龙血脉力量尽数点燃,残缺的金色屏障再度勉强收拢,拼尽一切堵住陵门缺口。
滚烫的灼烧感席卷全身,经脉多处已经出现暗伤。
她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挣扎,撑不过下一轮冲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远方,那一道道遥遥回荡的岁家气息,陡然变得狂暴。
千里之外,朔的威压如山崩海啸;
令的气息似漫卷长风;
年与夕的焰火与画卷意境隔空震荡。
一众赶路的岁片感知到岁陵这边已经到了生死临界点,心中焦急万分。
人尚未抵达,便将自身权能隔着遥远距离向外宣泄。
数道朦胧、虚幻的巨兽虚影,在夜空的云层之后一闪而逝。
并非实体降临,仅仅是权能的隔空余波。
整片百灶旷野狂风大作,云层翻涌,天地间充斥十一份同源的巨兽威压。
禁军战马成片受惊,疯狂人立嘶鸣,不少士兵手中兵器险些脱手。
天师手中镇灵木光芒剧烈闪烁,法阵直接陷入短暂的紊乱,刚刚蓄好的一击硬生生被打断,没能释放出来。
所有人面色惨白,抬头望向沉沉夜幕。
仅仅是隔着千山万水投射而来的一丝余威,便已经造成这般景象。
倘若这些岁的子嗣全数真身赶到百灶,那么违抗皇令的后果不堪设想。
禁军将领浑身发冷,额头冷汗滚滚。
手中握着陛下的清剿谕令,可此刻,他的手,迟迟挥不下继续进攻的命令。
打。陵内情况不明,再加上远方岁家全员的威慑,极有可能引爆席卷整个炎国的大祸。
不打。岁兽如若破封,百灶覆灭,万千百姓殒命,违抗皇命的罪责,自己承担不起。
进退两难,万般煎熬。
一名身披玄甲的偏将策马往前半步,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死死盯着陵口那道被金光包裹的少女,转头对着身侧为首的天师沉声开口。
“这外来之人,还在死拦陵门!陛下谕令在此,岁陵异动,本就该即刻入内清剿,为何要顾忌他人,一再拖延?”
为首那名年长天师手持古朴镇灵木,目光凝重望向摇摇欲坠的光罩,指尖捻诀,不断感知屏障背后涌动的力量。
“将军稍安勿躁。你莫非没有察觉?地宫之下岁的力量尚且起伏不定,加之方才千里之外,数道岁家巨兽的气息遥遥震荡此地。若我们不顾一切强攻,逼得里面鱼死网破,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一名年轻天师攥紧手中符箓,神色急切。
“可再拖下去,倘若岁挣脱封印破土而出,百灶满城百姓都要遭殃!到时候,你我谁担得起这份罪责?那女子动用的乃是真龙血脉,蛮力硬撑,撑不了多久,我们完全可以趁屏障破碎之际直接突进。”
主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绷起,身下马儿马蹄不安地刨动脚下泥土。
“话虽如此。方才那股横跨千里的威压,诸位也亲身感受过。岁家一众子嗣尚在奔赴此地的路途。我们在此处想要强闯,便是直接和整个岁家宣战。战火一旦铺开,大炎境内都要再起风波。”
另一名禁军校尉走上前来,盔甲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语气满是纠结。
“那便就此放任?谕令白纸黑字,我们奉命前来平息岁陵祸乱,如今被一个外人拦在门外,若是就此不进,后续回到朝中,我们如何向上面交差?”
年长天师微微闭了闭眼,感受着暗处那一缕若有若无、幽冷流转的乐律,只当是地宫溢散的余波,并未多想,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层金光屏障,已经处处开裂。那少女血脉反噬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你看她口鼻隐现血气,撑不了太久。不必急于一时强攻损耗兵力,命令手下,蓄势以待。
等她力量耗尽,屏障自行崩解,我们再入陵。既不必和她死战,也能避免激化与岁家的矛盾,这才是上策。”
主将咬牙,望向陵口浑身颤抖的帝应伐,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暂不主动猛攻,列阵戒备!紧盯那道金色护罩,一旦屏障溃散,立刻冲入岁陵地宫!”
周围兵士甲叶哗啦作响,纷纷握紧兵器,火把在狂风之中摇曳跳动。
暗处的均望着夜空一闪而过的诸多虚影,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均轻声自语:“兄弟姐妹们……我知道你们急。可千万,不要冲动现身。”
一旦他们不顾一切强行降临此地,阻挠军队前行,就等于公开和炎皇室宣战,天下再无转圜余地。
地底棋境。
天地间骤然暴涨的十二道同源气息,颉也清晰感知到了。
虚幻的身躯微微震颤,那些属于手足的熟悉气息,叫她心底五味杂陈。
颉声音轻轻颤抖:“他们……都赶过来了。”
安若离抓住这外界争取来的宝贵喘息窗口,不敢浪费半分光阴。
安若离:“哦吼!机会来了!颉,把你的名实权能尽数释放,不要消融自我,全部用来加固封印!剩下的交给我!”
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心绪。
墨色的名实光华尽数绽放,不再流向毁灭,化作厚重的枷锁,和安若离的道力拧成一股巨流,狠狠砸向最后几道残存的封印裂隙。
隆隆巨响自地底深处爆发。
岁陵剧烈震颤过后,猛然一静。
那些四处开裂、不断向外溢散力量的缝隙,被两股力量层层封死。
地底传来的岁的咆哮,被死死压制下去,声音一点点低沉、消弭,重新退回沉睡的深渊。
执白者的棋境,无数黑白棋子失去力量,一片片碎裂、消散。
幻境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危机的根源,暂时被压住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颉那一缕险些消散的魂魄,被安若离的光网稳稳护在其中,依旧虚弱透明,远远没有恢复。
安若离心神瞬间就松了,立刻传音陵外:“徒儿!封印暂时稳住啦!可以放他们进来啦!”
陵口之外。
听见师尊的传音,濒临极限的帝应伐浑身一松,透支到极致的力量瞬间卸去。
鎏金色龙纹飞快从皮肤上褪去,残缺的金色护罩轰然粉碎,化作漫天点点金芒消散夜空。
她浑身脱力,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满地冰冷泥土之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她抬眼,望着身前列阵的万千禁军与天师。
危机并未解除。
军队还在,皇命依旧生效。
岁陵的封印是稳住了,但是陵内,还活着一位本该献祭消亡的岁家子嗣——颉。
不知他们的到来,是否会发觉颉还活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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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晃脑喵,精神涣散喵,嘴角抽搐流口水喵,一边阴暗爬行喵,一边不停地说着喵!喵!喵!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局阴我喵,可能是我动了谁的蛋糕喵!哈气喵! ! !
(不是水数字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