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勇者的剑钝了，心跳却快了
谢澜叼着尾巴上的蝴蝶结，和系统提示框大眼瞪小眼。
【成为勇者的初恋（龙生难度）】。
这算什么？龙族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是跨物种的？他一个纯直男，现在顶着这具粉粉嫩嫩的龙躯，不仅要活下去，还得去勾引这个手握铁剑、脸红得快要冒烟的勇者？
荒唐。
但对面那个叫艾伦的少年勇者，显然更觉得荒唐。
艾伦僵在原地，手臂酸得发抖，那把用来“讨伐恶龙”的铁剑，此刻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设想过恶龙的咆哮、火焰、利爪，甚至想过自己会受伤，会鲜血淋漓地赢得胜利。但他唯独没想过，会遇见这样一只……龙。
它太小了，蜷在石头上，还没他头盔大。鳞片不是预想中令人胆寒的漆黑，而是那种……嗯……春天里最早开的樱花那种颜色，看着软乎乎的。最让他视线无法移开的是那条尾巴尖上系着的酒红色蝴蝶结，和它用米粒大的乳牙，一脸认真地试图咬紧它的样子。
一点都不凶。甚至……有点想让人伸手rua一把后颈的鳞片。
“呸呸！”艾伦猛地甩头，把自己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你、你别装傻！你就是盘踞在此，危害村民的恶龙！”
谢澜叹了口气（喷出一小缕草莓味的暖风）。他现在没法说话，系统没给语音包。他只能用行动表示。比如，慢吞吞地松开咬着的蝴蝶结，抬起一只粉嫩的前爪，对着艾伦，虚弱地挥了挥。
意思很明确：就我这小身板，能危害谁？您是不是找错龙了？
艾伦眉头拧紧，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攻略上写了，这里就是恶龙巢穴。可情感上……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手持利剑、气势汹汹的蠢样，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凶残。
“我……我可是要成为勇者的男人！”艾伦给自己打气，声音却越来越没底气，“你、你快变回原形！或者……喷火？对，喷火攻击我啊！”
谢澜内心翻了个白眼。变回原形？他倒是想变回那个敲键盘的人类原形呢。喷火？他现在呼出的气，除了草莓牛奶味，连火星子都没有。他索性放弃挣扎，把下巴重新搁回尾巴上，尾巴尖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俏皮地晃了晃，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看我像会喷火的吗？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几个村民打扮的人探头探脑：“艾伦小哥？怎么样了？那恶龙……哎？”
村民们看到洞内的景象，也集体石化。他们预想中的惨烈搏杀没有发生，反而看到他们村新晋的希望之星——艾伦，正拿着剑，对着一只像精致摆件似的小粉龙，脸红得如同熟虾，姿势僵硬得像块门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哪个村民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按下了开关。尴尬的气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艾伦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酱紫，他手一抖，哐当！那把沉甸甸的铁剑脱手，掉在岩石上，砸出一个小坑，正好溅起一滴水，泼到了谢澜的鼻尖上。
谢澜打了个喷嚏。“阿嚏！”
这一声奶气十足的喷嚏，配合他甩动脑袋抖落水珠的样子，以及尾巴上那个跟着晃动的酒红色蝴蝶结，彻底击碎了最后一点紧张气氛。
“哈哈哈哈……”这下全村的笑声都憋不住了。
艾伦羞愤欲死，手忙脚乱地去捡剑，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指着谢澜，手指都在颤：“你……你等着！我、我明天再来讨伐你！”说完，像是怕被笑声追上一样，捂着脸，同手同脚地冲出了山洞，连剑都忘了拿。
村民们哄笑着散去，边走边议论：
“艾伦小哥这是咋了？”
“谁知道呢，对着只小龙脸红个啥？”
“我看那龙挺可爱的，比老王家的猫还乖。”
洞里重归安静，只剩下谢澜，和地上那把孤零零的铁剑。
谢澜伸出爪子，碰了碰冰凉的剑身。这算什么？勇者落荒而逃，还留下了买路财？
【叮！勇者艾伦情绪波动剧烈，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这龙有点东西/羞耻play）】
系统提示又出来了。
谢澜：“……”这破系统，括号里的备注是几个意思？
他懒得再理这坑龙的系统，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尾巴上的蝴蝶结有点歪，他熟练地用嘴重新咬紧，调整了一下角度。嗯，这下顺眼多了。
就在他准备补个回笼觉时，洞外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村民那种杂乱的脚步，而是小心翼翼的、刻意放轻的动静。
谢澜警觉地竖起耳朵。
只见洞口光影一暗，一个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然后又试探性地探回来一点点。是那个刚才落荒而逃的勇者艾伦。
他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躲闪，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鬼鬼祟祟地往洞里瞄。见谢澜正看着他，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布袋往洞里一扔，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谢澜面前的岩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这是赔你精神损失的！”艾伦喊完，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但这次没立刻跑，似乎在偷听里面的动静。
谢澜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开布袋口。里面不是金币，也不是武器，而是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甜香的野果，还有一小块用叶子包着的、看起来像是蜂蜜糖糕的东西。
【叮！勇者艾伦赠送礼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或许……它真的需要被投喂？）】
谢澜看着那堆食物，又看看洞口那个还在假装自己不存在、实则呼吸声都听得见的勇者脑袋，突然觉得，这龙生，好像……也没那么绝望？至少，伙食有着落了。
他优雅地（自认为）伸出爪子，勾起一颗野果，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嗯，味道不错。
洞口，艾伦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咀嚼声，背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来，把发烫的脸埋进了膝盖里，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初恋……个鬼啊……”他闷闷地嘀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远方的魔王宫内，水晶球前的黑袍身影放下遮光罩，揉了揉眉心，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幽幽地叹了口气：
“完了，这届勇者带不动……这剧本，真得重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