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是谁?
前魔族天王,公认的记仇且无下限,全世界风评最差之人。
虽然道德水准比起原主高了不少,但除了在勇者手里栽过跟头外,她这辈子还没在其它人身上吃过哪怕一丁点亏!
你个小小的边境贪官,我还能让你骑到头上?
“哎呀,这位就是巴尔男爵吧?”露西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满是毫无掩饰的讥讽,“您说我没成年,这是以貌取人了,不过,看着您这……要不是您说话了,我还以为是一头肥猪坐在这个位置呢,以及那稀疏得堪比门外街道杂草的头顶,我倒觉得年轻点挺好的。毕竟,如果帝国执政官的选拔标准是看谁脑袋里的肥油装得多,那您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栋梁之才。”
“你——!你放肆!”
巴尔男爵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露西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放肆?您一个挂着临时前缀的代班,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跟我这个正牌执政官叫上板了?”露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既然您这么留恋这把椅子,来,这个正式执政官的位置,干脆直接给您来当?”
听到这句话,巴尔男爵神色猛地一变,原本指着露西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虽然法尔雷恩帝国现在的基层管理烂得像一滩泥,但在明面上,帝国的律法是绝对不允许地方执政贵族同时兼任执政官的。
这种名义上的权力集中和逾越,一旦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上报。
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点常识,精通内政的露西十分清楚,巴尔自己心里也门儿清。
见在名义和律法上讨不到任何便宜,巴尔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恶气作罢。
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交权,目光阴沉地转了转,立刻转移了话题。
“既然在头衔上争不出个高下,那这些无聊的口舌之快咱们就先放下。”巴尔男爵冷哼一声,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露西,“既然您是勇者大人亲自挑选的正式执政官,那敢问露西小姐,您的执政能力,究竟有什么实际的事情能够证明?”
露西微微眯起眼睛。
这句话问得确实挺毒的。
巴尔极其狡猾地从露西外貌年龄入手,露西又不能自报家门,无论怎么顺着话头去捏造自己虚假的学习经历,或者是抛出什么治理的空头支票,对方都有进一步逼迫、嘲笑和挑刺的绝对余地。
不过,陷入自证陷阱,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露西自然是不吃这套,当即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证明我的能力?大可不必那么麻烦。”
露西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上那堆杂乱的公文,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只要我上任之后,没有把城外的水渠搞成一踩一脚泥的废坑,没有让农田变成大片荒芜的废土,没有让交不起离谱赋税的流民成批地饿死在散发着恶臭的街沟里,那我的执政能力,就已经比您这位把领地治理成一坨的男爵大人,强上成百上千倍了,不是吗?”
巴尔男爵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宛如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政治是这样的。
与其证明自己可以,不如抨击对方不行。
说起来,尽管巴尔十分甚至有九分讨魔厌,露西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现在可是身处人类帝国的大本营,属于魔族天王的阶位力量暴露得越少越好,省得一不小心被教会或者哪路神仙注意到,惹来大麻烦。
被怼得有些破防的巴尔男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整理好脸上的表情,随后抛出了另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既然露西小姐对自己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拿政绩说话。”巴尔阴沉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诈,“由于连年歉收,我们小城一直面临着税务征收极度困难的问题,目前的税收进度仅仅只有两成。我给你两周的期限,刚好是这个月税务结算的时候。如果你走马上任之后,连这点基础的税务都理不清楚、做不到足额上缴……”
“那想必,您也没有脸面继续赖在这个位置上了吧?”
“行啊,没问题。”
露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满不在乎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她居然这么干脆地上钩了,巴尔男爵心里顿时狂喜。
两周?
那不过是忽悠外行人的场面话。
考虑到征收周边税务的路程,实际负责收税的税务官三天后就要出发了,而且那些人全都是他巴尔男爵的心腹。
虽然明面上收上来的那两成税款,是盘剥后的结果。
但教廷在里面拿了一多半。
里面的利益错综复杂,水深得能淹死人。
她一个初出茅庐、连人脉都没有的新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内理顺这复杂的利益网?
估计到时候,她连一成税款都别想拿到手。
这场赌局,自己怎么看都赢定了。
其实,巴尔这点粗劣的弯弯绕绕,露西一眼就看穿了。
只是,她真心完全不在乎。
废话,且不说她压根不想当这个劳什子破执政官……只是想让对方卷铺盖走人。
就算想当,这个时间给她操作也绰绰有余了。
懒得再看巴尔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露西转身,带着玛琳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然而,刚打开办公室的大门,露西前脚迈进走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下脚步,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把里面的巴尔男爵彻底隔绝开来。
原因无他……
露西看见薇娅了。
这位身披全覆盖重甲的少女,此刻正斜靠在走廊外的石柱上,手里还拎着半个空酒瓶。
听到开门声,薇娅转过头,金色的眸子透过面甲缝隙锁定了露西。
下一秒,她极其随意地一扬手。
“哐当。”
空酒瓶被随手扔在墙角,摔得粉碎。
还没等露西从那清脆的碎裂声中回过神来,薇娅带着一身酒气,扑了上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本来妈妈还担心,可爱的女儿有没有被那位家伙欺负呢……”
沉闷的面甲几乎贴在露西的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与愉悦:
“不过现在看样子……我的乖女儿,心里好像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了?”
还没等露西想明白对方怎么会在这里……
薇娅身上那套沉重的盔甲化作金光消散。
失去盔甲支撑的瞬间,白发少女原本那主动的姿态一晃,眼看就要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