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可硬生生的将两个人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友谊给隔开了，像刀子直直戳进心窝，猝不及防。
沈棠棠脸颊上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瞬间凝固，清澈的眼眸里都是不知所以然的错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沈屿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无论她怎么闹脾气，无论惹出什么样的麻烦，沈屿他永远都是温柔耐心，永远纵容她。
怎么回事?
沈棠棠心想，难道是因为上周末去游乐园那天的事情吗，按理来说沈屿没这么斤斤计较，还是因为昨天去沈屿家没经过他的同意动他书柜里的人物模型?
沈棠棠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沈屿指尖无意识的摆弄着校服拉链，轻抿嘴唇，睫毛微微轻颤着。
她蹲下身，朝沈屿凑得更近了一些，软糯的嗓音带着些许委屈的情绪，毕竟刚刚下课本来想快快乐乐的两个人一块回家，结果没想到热脸贴冷屁股。沈棠棠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沈屿，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若是以前，沈屿看到沈棠棠这副模样肯定会立刻心软，说刚刚只是在装样子，然后耐心哄她，告诉她自己没有生气。
可是现在沈屿的眼底只剩下经历过风雨后的本质平静。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看沈棠棠，握着圆珠笔的笔尖始终平稳有力，在试卷的错题旁边进行更改批注。仿佛身边根本没有人站着。
没有。”
沈屿说话的语气依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因为上周我们两个人去游乐园那天的事情吗，还是因为我没经过你同意动你模型的事情。”
沈棠棠抬起头，泛红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低垂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委屈，“沈屿，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周围其他同学的视线瞧过来，好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班里所有人都知道沈屿和沈棠棠的关系，这对全校公认的青梅竹马，永远是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永远是沈棠棠黏着沈屿，永远是沈屿温柔迁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僵持冷淡的时候。这不免让周围同学嗅到吃瓜的痕迹。
沈棠棠有些不适应，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沈屿。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沈屿早已成为了她生活里的全部习惯，是她理所应当的专属。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像往常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撒娇示弱，用她最熟悉的方式化解这次别扭。
可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屿校服布料的瞬间，沈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落空的指尖僵在半空，沈棠棠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底那点委屈被一种陌生的恐慌取代。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今天的沈屿，太陌生了。
“我要刷题。”沈屿的眼眸里平静无波，没有一丝往日的暖意，对沈棠棠说道。“别吵我。”
话音落下，他直接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桌面的试卷上。
沈棠棠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咬着粉嫩的下唇，努力压住喉咙口的酸涩，试图找回两个人以往的相处模式，小声地在沈屿耳边说道：“那我不说话，我就在旁边陪着你好不好，以前你刷题我也一直陪着你的呀。”
从前无数个课间、无数个晚自习，沈棠棠都是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刷题，陪着他学习。她维持着乖巧委屈的模样，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却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霾。没有人察觉这细微的变化，除了经历五次轮回、对她的情绪了如指掌的沈屿。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偏执阴翳，心底没有丝毫意外。
来了。
这就是他熟记了五次轮回的开端。
外人眼中温柔乖巧、人畜无害的沈棠棠，在感受到失去、感受到疏离、感受到不再被专属偏爱时，心底的占有欲就会率先苏醒。之前的沈屿就是在这一刻心软妥协，心疼她的委屈，愧疚自己的冷淡，然后一步步退回原位，继续被温柔捆绑重蹈覆辙。
但这一次，他发誓不会了。
沈棠棠死死盯着沈屿的侧脸，看着他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心口又酸又闷。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她的沈屿，只能对她温柔，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谁也不能改变，包括沈屿自己。
短短几秒的僵持，她脸上的委屈真切，语气却多了些许执拗说道：“沈屿，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屿拿着笔的指尖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回应沈棠棠说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话现在是这个态度，就因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动了你的人物模型，如果因为这个我给你道歉。你如果还想要其他的，我也可以给你买，我用我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沈屿你告诉我，我才能改正，你什么都不说难道靠我猜出来吗?”
沈棠棠往前半步，微微压低声音，软糯的语气里藏着隐隐的逼迫说道：“沈屿，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从来都没变过。”
“以前是以前。”
沈屿的目光平静，与沈棠棠对视说道：“以后不一样了。”
沈棠棠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阴霾越来越浓。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桌边，定定地望着他，不再哭闹，不再撒娇，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上课铃声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课间两个人的僵持。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回到座位坐好，只是目光还停留在两个人的身上。
沈棠棠依旧站在他的课桌旁没有动作。直到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来，她才收起视线，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她说话的语气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软糯的音色里藏着不容改变的执拗。
“我不会习惯的。”
说完，她走回隔壁班级。她的背影纤细单薄，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温柔无害，可那步伐里藏着的是滋生出来的不甘。
他很清楚。
这才只是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