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熙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走廊的灯已经调暗了。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自己房间走——走到房门口正准备推门，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按在了门板上。
不是用力推，只是一个极轻的按压——但阻止了她开门的动作。
"……安林姐。"
安林的声音从她耳后不远的位置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
她的手从门板上移开，落在绫熙的肩上，沿着肩线慢慢滑到后颈，停住了。绫熙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地放松下来。
"今天下午，在院子里——她碰你了？"
"……她抬了一下我的下巴。"
"——她以后不会再碰了。"
安林的手指微微用力——把绫熙的头轻轻向后带了一点。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脖颈侧面。不是吻，更像是一个极轻的、几乎是仪式性的触碰。但时间比一个吻要长一两拍，长到足够让绫熙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
就在这个瞬间——走廊尽头，客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艾本站在门口。她依然穿着白天的衣服，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目光落在安林的手按在绫熙后颈的那个位置。
没有人说话。那道目光的对峙大约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安林俯下身——一只手穿过绫熙的膝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公主抱。绫熙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下意识地环住安林的脖子，白色长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毛巾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
安林抱着绫熙，微微侧过头看了艾本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挑衅，没有炫耀。什么都没有。但恰恰是什么都没有，才让它成为最完整的回答。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用脚带上了门。咔嗒。
门锁落下。
艾本站在走廊里，光着脚，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条毛巾，没有去捡。退了半步，关上了自己的门。
---
大半个小时后。安林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调暗的台灯。
绫熙被放在床上，湿漉漉的头发在床单上铺开一片水痕。安林撑在她上方，指尖沿着她睡衣最上面那颗纽扣的边缘缓慢地画着圈。
"她刚才看到了——她就是来确认的。"
"……确认什么？"
安林的手指停在那颗纽扣上——没有解开，只是按着。"她想知道你属于谁。所以她看到了。"
绫熙看着安林俯视她的那双青色的眼睛："……那你告诉她答案了吗？"
安林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
后来发生了什么，走廊尽头那扇门里的人没有再听到——也许是因为隔音太好，也许是因为不想再听了。
---
次日清晨。绫熙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被腰侧的酸痛拉回了现实。安林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条——"醒了先把水喝了。——安林。"
绫熙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她穿了一件领口最高的白色针织衫，对着镜子检查了两遍，才推开房门。走廊尽头那扇客房的门紧闭着。她收回目光，走下楼梯。
安林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下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一切正常，然后低头喝水，什么也没说。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绫熙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