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我背著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色比平常暗了一些。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让街道上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沈。
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不同。
每天都是这样。
同样的道路。
同样的转角。
同样的风景。
我只是沿着熟悉的路线，一步一步往前走。
只是……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身后好像有脚步声。
始终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我停下脚步。
回过头。
身后只有来往的路人。
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收回视线。
【应该只是错觉吧。】
我没有多想。
继续往前走。
⸻
而在不远处的转角。
兰语玲靠在墙边，小心地探出头。
看到依依继续往前走后，才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啊。”
“差点被发现了……”
她小声说着。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跟过来。
只是放学的时候，看见依依一个人离开。
那个背影和往常一样。
安静。
孤单。
就像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只能自己承受。
她本来想叫住她。
可是最后又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确认她安全回家。
“明明都已经是朋友了。”
语玲低声笑了一下。
“结果还是让人这么放心不下。”
⸻
走到河边时。
我停了一下。
这里是回家途中必经的地方。
平常经过时，我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水面。
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觉得……
很安静。
水流缓缓流动。
没有任何人需要我回应。
也没有人会期待我做什么。
只是存在着。
就好了。
我又靠近了一点。
看着倒映在水中的自己。
白色的头发。
红色的眼睛。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没有什么改变。
“……”
我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就在这时。
脚下忽然一滑。
“啊……”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我甚至来不及抓住旁边的东西。
下一秒。
冰冷的河水立刻将我整个人吞没。
⸻
【好冷。】
这是我第一个感觉。
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
耳边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我想往上游。
可是四肢却有些无力。
奇怪。
我明明应该要害怕才对。
可是……
又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如果停在这里。
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也不是很想知道。
反正……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少了我。
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世界也还是会照常的运转吧。
于是，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穿透了水面。
“依依！”
听起来似乎很急。
也很慌张。
不像平常那个总是带着笑容的声音。
我第一次听见语玲这样叫我的名字。
下一刻。
一双手抓住了我。
很用力。
像是害怕一放开，我就会消失。
⸻
重新睁开眼睛时。
一张熟悉的脸占据了整个视线。
“依依？”
语玲跪坐在旁边，整个脸有些潮红。
她的头发湿透了。
水珠顺着发尾滴落。
衣服也因为跳进水里而变得凌乱。
可是她完全没有在意。
她只是一直看着我。
确认我真的醒了。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眨了眨眼。
“……嗯。”
听到我的回答。
语玲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
语玲的脸色瞬间爆红。
“那个，依依……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
“刚刚你怎么都醒不来，所以……所以我才人工呼吸的。”
“……”
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
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会怎么样吗？”
“欸？”
语玲愣住。
“不是……”
她的视线飘到一旁。
“那个……”
“就……”
她好像想和我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我看着她。
还是不明白。
“可是如果不那样做的话，我可能就真的醒不来了吧？”
“……”
语玲瞬间安静。
因为她发现。
依依说的完全没有错。
可是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问题是……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出让自己心跳加速的话啊？
“依依……”
“嗯？”
我往前靠了一点。
语玲下意识往后退。
“等、等一下。”
“怎么了？”
我没有停下。
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你的脸很红。”
“我知道。”
“耳朵也是。”
“……”
语玲的表情变得更加慌乱。
“你不要突然观察这么仔细啦……”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奇怪。
只是慢慢靠近。
双手撑在她身旁，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语玲看着逐渐靠近的我，整个人明显僵住。
“依依……”
“嗯？”
“你现在知道自己距离我很近吗？”
我停了一下。
“知道。”
“那你……”
“可是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
语玲瞬间睁大眼睛。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
“依、依依……你？”
我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下。
“没有很烫。”
“……”
“应该没有发烧。”
我认真地说。
语玲却完全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你……”
她的声音变得很小。
“你只是要确认我有没有发烧？”
“嗯。”
我点头。
“因为你的脸很红。”
“……”
语玲沉默了。
几秒后。
她伸手捂住自己红的能滴出血的脸。
“你真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眨了眨眼。
“我做错了吗？”
“没什么。”
她小声回答。
“只是……”
她看着我。
最后忍不住笑了。
“算了。”
“跟你说，你大概也不会懂。”
“那语玲可以教我。”
“……”
语玲的笑容僵住。
“什么？”
“如果我不知道。”
“你可以告诉我。”
“这样我就不会让你不舒服了。”
那一瞬间。
语玲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因为依依说这些话的时候。
没有半点故意。
只是单纯地相信她。
单纯地想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让她不舒服。
“依依。”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犯规。”
我歪着头，眨了眨眼。
“为什么？”
语玲看着我。
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因为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却总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有听懂。
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
看着我这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语玲忍不住小声叹气。
“真的是……”
“太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