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一个恶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雅尔芙扭头去看,一个用绷带缠着半张脸的男人露着一只充满色欲的黄色眼睛,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雅尔芙注意到他的右手里放着两枚银钱。
男人看到雅尔芙的容貌,不禁为她的美丽所折服,他看痴了,嘴角流下一道黏稠的口水,那个恶心劲真是让人一天都吃不下饭。
他笑道“给你钱,给你钱”,一边说着一边掂着手中的银钱。
那一刻,一股煞气直冲雅尔芙的天灵盖,她眼前的景色慢慢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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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在易水河的西岸,一个大娘带着个木盆在河边洗衣服,大娘一身灰色衣裳,胸口处和腰处缝着蓝色的补丁,她一边洗一边叹着气“这仗终于打完了,可算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天空中传来一阵欢快的鸟鸣,大娘抬头看去“哟,连你们也知道能过上好日了,唉?那是什么?”
大娘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草丛,有一个正趴在里面,大娘先是吃了一惊,手中衣服落入盆中,发出咚的响声,她伸手扶在地上,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看那人的样子,不像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士兵尸体,之前见到的尸体也都是出现在东岸。
正当大娘思量不定时,那人抬了下手。发现是个活人,大娘才壮起胆子走了过去。
她低头一看,是个全身光溜溜,只披了件棕色粗布的女孩,好在不远处有几个一同洗衣服的妇人,她们合力把女人背回了家。
大娘名叫艾莉,她的先生在结婚三年后死在了战场上,她没有再嫁,而是选择把他们的儿子抚养长大。孩子现在二十六岁,他的存在是大娘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的心灵寄托。
话说一个再不幸的人,也会有幸运的事。她亡夫的哥哥未曾忘记过他可怜的弟媳,时常照应他们,有时送米有时送面,二十多年未曾中断,多亏了先生哥哥平日里的照应,她才顺利的把孩子拉扯大。
艾莉大娘的家是座二层小木楼,一楼是餐厅和会客厅,二楼有两间卧室,是她和儿子的住所,艾莉大娘把女孩安排在自己的卧室,煮了些粥喂给她吃。看到女人满脸的泥泞,大娘洗了个热毛巾给她擦脸。
擦脸时,大娘探着头在女人身上嗅了嗅,一股子血腥味让大娘直犯呕。她没有多想,掀开了披在女人身上的粗布,“啊?”大娘吃了一惊,血迹遍布女孩的全身,仿佛她是从血池里翻出来的,“天啊,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大娘忍不住抽泣两声,她哭丧着脸从一楼搬来装满热水的木盆,一边给女孩擦着身子,一边叹息着,她抹了把眼泪“都是打仗害的,为什么总有打不完的仗,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
用热毛巾擦过身体后,窗外晨风吹进,女孩感到了凉意,她慢慢睁开眼,见旁边有个拿着手巾、眼圈通红的大娘后,疑惑道“您是谁?这是哪?”
“你醒啦?先别动,你受伤了,我正在给你擦身子。别害怕,这里是苏摩镇,我不是坏人。”大娘抹了把脸,欣慰说道。
雅尔芙打量了下大娘,面容和煦,眼眉慈祥,确实不像是坏人,“我这是怎么了?”
“我看见你倒在河边,就把你背回来了,你怎么倒在河边的?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是哪里的?”
一幕幕场景涌进了她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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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芙的记忆把她拉回到了昨天,眼前的画面让她感到陌生,她如同是电影院的观众,正在座位上观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她处在一座正方形的营地中,营地被划分成了十六个区域,她身处于第三排第二列区域。她在营帐旁边坐着,一个伤兵拿着钱蹲在她的左侧。
不知伤兵说了什么,她全身爆发出黑灰色的煞色。
周围的人见状不断后退,那个伤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雅尔芙的衣服在他眼前爆裂开来,本来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灰色的铠甲,接着眼前剑光一闪,士兵的脑袋如同个西瓜般从脖上滚下,他一定看到了自己脚,腿,胸和喷血的脖子。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营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有的伤兵缩进了营帐里,有的在大声的呼喊,有的跃跃欲试准备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雅尔芙全身被灰色铠甲包围,头盔中露着一双阴寒的眼睛,他高大的体形像是一头壮硕的巨熊,声音中性而低沉仿佛久经战场的勇士。没有了往日银铃般声音和聘婷身姿的他,就算是让那几个神来了,也断然认不出这是他们精心打造的「极诱之体」。
“发生什么事了?”洛丹克堡的卫兵听见动静跑了过来。
五个卫兵看见一个灰色铠甲战士正捂着脸低头痛哭“我杀了人?为什么心会疼,为什么会感觉内疚,他罪不至死的,他不该死的,还有那人也不该死的,老盖比也不该死,其实都不该死,我能救他们,为什么没救他们,为什么呀,我怎么不去救他们,我的心好难受,来人杀了我吧,杀了我,用剑砍,用斧劈,用针扎,来个人帮我解脱吧!”
听见灰铠战士的低语声,几人面面相觑,队长努了下嘴,两个卫兵拔出剑上前问道“你怎么了?你是哪只部队的?”
灰铠战士不语,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一人壮着胆子走上前说道“说你呢,起来”,伸手去推战士。
卫兵感觉不对劲,明明只有一臂的距离,为什么推下去会没有感觉?
“你的手?”随着旁人一声惊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从肘部断成两段,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断臂“什么?你”,话没说完,便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眼前旋转,之后一片漆黑。
卫兵们纷纷拔出长剑,队长喊到“去叫人!”
伤兵们缩在营帐中,只露个头看着。
真是个奇怪的人,卫兵们拔出了长刀围在灰铠战士旁边,他似乎未曾看见般,只低着头带着哭腔喃喃自语,好似是一个疯子。卫兵们见识了他的剑法,没人再敢上前。
随着人越聚越多,势态开始升级。有人喊道“是魔人,他是魔人,杀了他!杀了他!”
“该死的魔人,我要为我的兄弟报仇”一个伤兵抄起藏在床下的长剑向战士冲来。
十步。
八步。
五步。那长剑离战士越来越近,他却似乎没有发现般,依然捂着脸哭泣。
两步。
一步。白光闪过,随着长剑断成两段,伤兵的胸前出现一道修长而喷血的伤口,即使死亡已离他不远,但他的眼神中依然只装有仇恨,此刻一团愤怒的火焰正在他心中燃烧,没有一丝对自己将要死去的怜悯,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点燃了熊熊火焰“兄弟们,宰了这个狗娘养的魔人!”
尸体横在街道上,人们的表情始为震惊,后是惊恐,最终变成了愤怒。
沉默片刻后,营地中爆发了惊天的呐喊。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啊“
”杀!“
伤兵们纷纷冲了出来,有人拿着武器,有人举着块木板,有人拣起地上的石头,他们一起向灰铠战士杀去。
战士依旧低头哭泣。
五步。
三步。
一步。战士动了,他步伐灵活,正手剑砍完转反手剑回刺,他一边哭泣一边在人群中飞舞,鲜血与残肢交替出现在营地上空,眨眼间,这片营地倒下五十几个人。
队长看着染了一身鲜血的战士又蹲下了,他咧着嘴不断相信眼前的事实,眨眼便杀了几十号人,队人后撤一步,转身要跑。
“发生什么事了?”这一声把队长的双腿钉在了地上,他木讷地回头看去,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是安克斯少爷!领主大人也在!队长见二人到来,心里有了底,他半是行礼半是受惊,跪倒在二人面前,一手指着灰铠战士说道“他杀了我们好多人,问他话也不答,只一个劲在那哭。”
二人看向战士,确如这名队长所说。那灰铠战士哭泣的样子让二人感到莫名其妙,这么壮实一个战士怎么会像一个女人般哭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的伤兵,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安克斯拔出剑走上前去。
“公子小心”队长伸出手提醒道。
安克斯打量着两旁的断臂残肢,全是这人干的?有点可怕了。
战士低头不语。
安克斯回头看向父亲,伊得点了点头。
安克斯深吸一口气,催动起斗气,一道剑气斩去。
五步。
三步。
一步。在将要打中战士的一瞬,战士伸出左手,一把灰色长剑握在掌中,随着左手一扭,轻松挡下这一斩击后,起身挥剑护头,左下回劈,转身回劈,接连挡下安克斯一连串攻击,最后那一记回劈再次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又像是对安克斯的警告。
安克斯瞪着战士,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战士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居然能会有这般高深的武艺。他稍加思索,对于各国的青年精英他都有所耳闻,没听过有哪个人会这般精湛的剑技,就算是在魔人中,也没听过这号人物。
正当安克斯准备再上时,伊得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