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卫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打量着面前突然插手过来的女性。
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眼不凡,两名卫兵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比之前恭敬了些:“您是...”
“我叫艾梅希丝塔·摩根,是魔法师协会的辰星魔法师,这是我的徽章。”
艾梅希丝塔松开搭在绘音肩上的手,缓步走上前,从袍中掏出一枚徽章。
绘音好奇地走上前探头打量。
这枚徽章约莫半个手掌大小,通体深紫色,边缘被一圈闪闪发光的银白色金属条包裹。
徽章的正面是一个六芒星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星系,而在徽章的下方,一个明亮的银色十字星星垂下,缓缓晃动。
这枚徽章出现的一瞬间,城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围观群众的目光全都停留在徽章上面。
而那两名卫兵看到这枚徽章后,神色也一下子变了。
他们收起长矛,侧身让出身后进城的路,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
“原来是协会的魔法师大人,”其中一名年老一些的卫兵微微躬身,“既然是法师大人的徒弟,那自然没有问题。”
艾梅希丝塔侧头看着旁边的绘音,弯腰牵起绘音的手,微笑道:“走吧。”
“啊?喔。”
绘音被艾梅希丝塔牵着,穿过城门甬道。
直到走入镇内,被街边商贩的吆喝声包围,她还有些恍惚。
这就进来了?
魔法师协会的徽章这么给力的吗?
......
城门口,待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方才鼓噪而起。
一个背着行囊的行商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路人兴奋道:“看见了没?那个徽章!”
“那可是魔法师协会的徽章,我在世界各地行商十几年,算上这一次,也只见到过两回!”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也是第一次见。”
“话说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来萨尔茨堡?”
有人耸耸肩,调侃道:“可能人家也对咱们这儿的沙漠蠕虫感兴趣呢?”
这话说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似乎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便与那位大人物的关系就能拉近几分似的。
众人的议论声中,城门口那位年轻一点的卫兵还在望着城镇内。
他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凑到那位年长的同伴旁边,压着声音道:“那个小姑娘...身上就披了件破斗篷,又脏又瘦,看着实在不像法师大人的徒弟。”
“而且您看她一开始的反应,分明连进城要令牌都不知道......”
老卫兵抬眼瞥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呢,法师老爷说她是,那她就是。”
年轻卫兵的想法没有得到老卫兵的认同,只能捂着被敲疼的脑袋,郁闷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城门口很快恢复秩序,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阵不过大一点的风沙。
......
阳光在萨尔茨堡镇街道的沙石路板上撒开遍地碎光,土黄色的砖房高低错落,其上房顶彩旗迎风翻飞。
空气中弥漫着香辛料的味道,街道两侧到处都有小贩在吆喝。
“沙漠蠕虫的口器,削铁如泥的口器——”
“荒漠炎结晶,火属性附魔必备——”
“喂喂,香料咯卖香料咯,产自大荒漠绿洲的迷迭香——”
“淫羊果,新鲜的淫羊果,一颗增长时久,两颗雄风不断——”
“......”
萨尔茨堡镇的风景宛如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画卷,然而此刻的绘音却无心欣赏。
当她从顺利进城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后,满脑子的注意力,便全都集中在艾梅希丝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咦?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牵上手了?
大家不是才刚刚认识吗?怎么进度怎么一下子变得快?
唔~脑袋好乱,好乱啊!
绘音只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揉成了一团棉花,而后这团棉花还燃起了火,又乱又烧。
绘音脑瓜一片空白,被艾梅希丝塔牵着,软软的往前晃荡着。
话说回来...艾梅希丝塔的手好软好滑啊...简直像丝绸一样呢...
绘音情不自禁的捏了捏,然后再捏了捏...
......
突然,绘音好似如梦初醒的大大吸了一口气。
自己,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啊!
对着人家的手又揉又捏什么的,这不完全成痴汉了吗?!
可是...艾梅希丝塔的手真的好舒服啊...不仅滑滑的,而且还暖暖软软的...
绘音的拇指和食指又无意识的往里微微按了按。
“......”
“!”
再次意识到自己又没忍住的绘音,脸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她抽动手臂,想要把手从艾梅希丝塔的掌心里给抽出来。
然而她的胳膊才刚发力,便听见对方开口:
“你的手上好多汗呢。”
艾梅希丝塔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绘音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刷的用力想要抽出手,可她刚一用力,抓着她的那只手也跟着收紧,使得她无法挣脱。
旁边,艾梅希丝塔微笑着调侃:“怎么了,我的手捏的不舒服吗?”
“不,不,”绘音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跟她的脑子一样成了一团浆糊。
终于,绘音勉强挤出一段话来:
“那个、我,那个……谢、谢谢你带我进城……我、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我也不是故意要捏你的手的,只是……我……”
艾梅希丝塔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神色柔和地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小女孩。
她看着对方那张即使被黄沙和污渍糊的脏兮兮也难掩的通红的小脸,以及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而四处乱飘的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
她把目光移向不远处路旁的一座建筑上。
这座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厚重的橡木招牌,上面烙着一个啤酒杯的图案。
她拉了拉手上牵着的小手,示意对方往那边看:“那边正好有一家酒馆。”
“唉?”
绘音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话岔开了思考,茫然的抬起头。
绘音看到艾梅希丝塔低头朝自己笑了笑:
“不进去坐一坐吗?”
“不不不不不不!”
绘音连忙拒绝。
她全身上下一个子儿都没有,去酒馆做什么?
总不能要让艾梅希丝塔请客吗?
人家给自己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她哪还有脸再跟着进去......
“不渴吗?”
艾梅希丝塔开口询问。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落在绘音的心巴上。
绘音低下头,沉默下来。
渴。
她当然渴。
渴到都快渴死了。
视野左上角的高温图标早就从II跳到了III,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渴死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想要拒绝,但火辣辣痛的嗓子却把她的话压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渴吗?”她听到艾梅希丝塔又问了一声。
再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小的像嗡嗡叫的蚊子:“……渴。”
艾梅希丝塔轻轻一笑,把绘音的手往自己身边紧了紧,而后迈步朝酒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