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至,暗黑的天穹与乌云沉沉覆压在维提玛镇上。
在这个距离灾域安全线只约500米的小镇,大约有着1000左右的人口。由于灾域已经近百年没有扩张,此地的人也习惯了旁边有个恐怖禁区的事。
镇上基础设施齐全,甚至有一家电影院供镇民娱乐。这种程度的建设在有避难所扩建而成的城镇中算中规中矩。
点燃一支烟,看烟雾从化为灰烬的烟头中飘出,在日光灯的照明下融在空气中。
“玛瑟姐,我…我回来啦!”喘气声率先窜入已经关门的诊所。“开一下门呗,我不方便,手上有东西!”
紫色齐肩短发,和艾蕾差不多的发型,穿着和人们印象中一样的白大褂,却拿着象征着不健康的香烟,诊所医生玛瑟无奈地起身,快步走至门前,抬手打开锁着的门,用一副早就知道的语气打趣:“今天回来得这么晚,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吧?没有的话我可就…”话还没说完,她便瞥到了艾蕾抱着的馨。或许是身为医生的职业素养,玛瑟注意到了女孩雪一般的皮肤以及…让人欲罢不能的美貌。
稍微皱了皱眉,外加吸了口烟冷静自己,玛瑟对着艾蕾抱怨道:“我不是说过了‘太棘手的别带回来’吗?有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听到玛瑟略微不满的声音,艾蕾轻轻地将馨安置在一张白色病床上,转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随即又收起笑容:“玛瑟姐对不起,但她很奇怪,说不定…还有救呢!在灾域里的人不是没有出来的,她这样的…说不定也有过呢!”
玛瑟无奈地扶了扶头道:“唉,拿你没办法。但是你还是得记住:「灾域里带出来的人得先当做死人看待」。”
说完,她掐灭了手中的烟,起身走到病床外,看了看她的身体转身从抽屉中拿出听诊器,在馨的胸口听了听,又看了看馨本就散大的瞳孔,沉默地摇了摇头。
转过头来对着在旁急切希望玛瑟有下一步动作的艾蕾,玛瑟叹了口气:“你自己也能看出来吧,纯粹的尸体。比起检查,这更像做尸检。”
艾蕾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自己从灾域里发现的人如此上心,但是她就是关心着这个陌生人。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可爱,太过美丽?她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牵着她和馨,让她不能将馨置之不理。
突然,艾蕾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激动地对玛瑟说:“但是…但是,但是她的手上本来是有绳子的勒痕的,就是伤口。我刚把她放下来伤口就快速——快速地愈合了。这种情况人不一定是死的,对不对,玛瑟姐?”
听闻此事,玛瑟倒是惊叹了一声,发现自己脑内没有关于这种症状的情报。但在灾域里,规则是最不靠谱的,所以……
“那更不行。”玛瑟看起来没有被说服,坐在柜子旁的椅子上。
“诶?为什么,说不定呢?”艾蕾仍不罢休,身体已走到馨旁。
「近……」
“这说明了她是个深度异振体!”玛瑟皱了皱眉,用艾蕾很少见的严肃语气说道,“处理不好的话,我们可就不安全了。我们这里只是个诊所,我是个医生,对异振知之甚少。不知晓异振会带来怎样的危害的话,避免接触是最好的选择。”
艾蕾听到后看着馨的脸,嘟着嘴道:“但是,我在这个灾域里面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那从里边带出来的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吧…”
「看……」
玛瑟的语气依旧严肃,摇摇头道:“唯独这点你不能任性了。面对未知的恐怖,不予接触才是最优解。我和你必须对你,对这个小镇的病人的安全负责。明天我和你去把她‘送’会原来的地方。”
失望的情绪布满眼瞳。艾蕾盯着馨的脸看着。
完美的双眸,纤长的睫毛,精巧的鼻子,光洁的脸颊,以及…微张着的嘴。
「离……」
少女的脸红被眼前的景象引出,好似傍晚天边的晚霞,来的突然,晕开来,铺满面庞。
「爱……」
在玛瑟的面前,艾蕾萌生了前所未有的想法:尝试一下人工呼吸吧?
但凡正常的人都知道这不会起作用,但是艾蕾却被这个想法吸引了。倒不是因为她知晓什么缓解异振的方法,这是因为,她看见了馨的嘴唇。
“这太诱人了。”艾蕾没这么想,但潜意识却这么告诉她,仿佛眼前的少女正在向她呼救。
「我……」
深吸一口气,艾蕾弯下了自己的腰。贴近馨的脸庞时,她闻到了种淡淡的像草莓一样香气。用手轻轻掰开馨的嘴唇,闭上自己的眼睛,把嘴唇轻轻地贴在对方的唇瓣上,小心翼翼地呼气。感受着自己的热与馨体内的凉交织混合在一起,二人的身体逐渐相融,意识好似溶解在馨的身体中一样。仿佛黑洞般的引力在拉扯,意识陷入黑暗的泥潭……
「好…近…
好…软…
好…温…
好…甜…
好…美…
好…幸福…
幸福…幸福…幸福…
幸福,幸福,幸福
一起,永远,幸福?
于此,与你,于我,
像一支,永不完结的,舞蹈
只需要,一直握着,我的,手
停下,脚步。停下,音乐。
拥抱,与你,至永恒。」
静止,深黑…
动不了…
发不出声音…
看不见东西…
这里shi na……
连发出“这是哪里的”的疑问都没有,被包裹在虚无中。
存在?不再,不在。
无
@
—
-
:
;
/
…
~
、
?
!
.
。
“你怎么了?”熟悉的触摸分离了二者的互溶,白色手套把艾蕾从虚无拉回,玛瑟语气里没有斥责,反而传递着关心,“你突然趴下去做什么?”
艾蕾跪在地上喘气,心里回忆刚才的情况,她刚刚好像被…
被…
被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
记忆越来越模糊,但是难受的感觉却越发清晰。无论如何这种感觉不是什么能够反抗、抵挡的。在它侵入大脑、染指思绪的时候,人能做的只有承受、只有忍受。
看着艾蕾在地上魂不守舍的样子,玛瑟想着她精神也许是受到刺激了,便蹲下搂着她的脖子打算检查她的身体状况,余光撇到了馨的胸膛——
一起一伏,一呼一吸,一收一缩。像刚学会呼吸的婴儿般,带着颤动和迟缓,却切实地代表着一个生命的存在。
玛瑟动作僵在一般,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情况…”
玛瑟不知,只在她低头查看药品的期间,瘫坐在地上的艾蕾完成了一项壮举——
在故事的终幕,拯救一位少女
在拯救少女时,引出启幕之舞
空气被凝固了,只留下艾蕾的喘气声。
玛瑟想动,却定在原地。她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她想动,即使第六感告诉她现在很危险,她的身体仍旧不予回应。
这种感觉不止发生在玛瑟身上。刹那间,维提玛小镇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行动。然后,就是灾难的来临——
当所有人从刚才的状态恢复过来时,玛瑟立刻紧抱住了扶着床想要站起来的艾蕾。
随之而来的是钻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到玛瑟的全身。
但疼痛只持续了一瞬。
第一次呼吸,玛瑟抬起了头,屋内的日光灯停了下来,黑暗笼罩了玛瑟的眼睛。
第二次呼吸,玛瑟站起了身,凭记忆颤抖地找到了馨的胸口,感受着切实地心跳。
第三次呼吸,玛瑟挪动了身躯,一边稍微急躁地拉起艾蕾,一边尝试扶起躺着的馨。
第四次…不,没有第四次。
在本该第四次呼吸时,玛瑟的肺部像石化了一般,变得僵硬无比。她尝试吸气,相关的肌肉紧绷无比,但失去呼吸机能的呼吸系统不再回应主人。
即便如此,她其余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右手是刚被拽起,精神似乎受到冲击的艾蕾——
左手是刚被扶起,不知为何被艾蕾带回的馨——
“不管这些了,不呼吸,也就几秒钟。”
正好有在极限时涌出的激素,玛瑟迅速地将馨扛在肩上,拉着艾蕾的手,从刚刚没锁的门里冲出,逃到有许多和玛瑟一样感到危险而离开房屋的人们中间。
“这是怎么了”玛瑟在心里问道。
下一瞬,她的疑问得到了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