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生如戏,提线之间,皆是命数。”
“可若牵动丝线的人也落入了戏中,又究竟是谁困住了谁。”
“下面请欣赏由高三四班佘语鸢同学带来的古典舞——《牵丝戏》。”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整个舞台瞬间暗了下来。
白音早已坐直了身子,虽然在出租屋内她确实已经看过了几次佘语鸢的舞蹈,但在这种正式的场合还是第一次。
几秒过后,一道冷光落在了舞台中央,佘语鸢就站在那里。
红白相见的裙摆自然垂落,长发盘起,那支由白音亲手替她戴上的发簪在灯光下垂着两道暗红色的流苏。
她低着头,双臂微微垂在身前,仿佛真是一具被丝线牵引着,尚未苏醒的木偶,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少女的动作随着音乐而起。
那略显僵硬的动作仿佛真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高处落下,牵引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她脚尖轻点,裙摆随之荡开一圈,又向前走了两步,又像是失去什么支撑似的向后倾去,却在即将失去平衡的时候重新被那根不存在的丝线“拉起”。
白音并不懂古典舞,她也看不出动作标不标准,也不知道哪里要多少的基本功,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把目光从舞台中央移开,甚至就连周围同学偶尔发出的惊叹声,一时间都像是隔了一层蒙眬的纱,怎么也听不进去、看不真切。
怎么有种被下咒了的感觉,白音在心里想着,音乐继续。
佘语鸢的动作也从一开始宛如被人操纵的僵硬,变得越来越轻盈。
旋身时,红白相间的裙摆在舞台上舒展开来,发簪下的流苏也跟着动作轻轻摇晃,灯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像是真沉入了另一段故事中一般。
她抬手,向着空中那根并不存在的丝线抓去,又一点点地将手收回,像想要挣脱,却又不舍得挣脱。
歌曲进入后半段,动作突然变得利落起来,少女猛地转身,长袖划出圆弧,那根从开场就一直操纵着她的无形丝线仿佛就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断。
待歌曲最后一句落下,她侧身站在舞台中央,朝着一侧缓缓作揖,最后倒在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音乐停了,但是台下的掌声却响了起来,白音也在四班的后座上安静地鼓掌,只是眼睛却像是被盯死了一般目视着前方。
叶绘羽也在一旁拍着手,见白音一句话也没有,忍不住侧过脸来问道,“看傻了?”
“没有。”白音下意识地反驳着。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在看节目。”
“节目都结束了。”
听见了叶绘羽的话,白音这才发现台上的佘语鸢已经起身鞠完躬,准备退场了,她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不过十几分钟,换好衣服的佘语鸢便回到了早已留好的座位上。
虽然衣服换了回来,但是脸上依旧化着淡妆,妆容不算艳丽,所以就算配上常服也算得上自然。
“我跳的怎么样?”佘语鸢刚坐下来,就扭头问道。
“好看。”回答完问题白音才发现刚刚坐在她旁边的叶绘羽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更后面一排的座位上,借着舞台上的灯光勉强能看清她脸上那一抹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笑意。
见白音难得这么慷慨的用词,佘语鸢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时间过得飞快,主持人再次上台,继续说着串词。
“感谢高三八班的同学们带来的《鸡汤来了》,在笑声里,我们尝到了青春独有的味道:有点荒诞,有点温暖,又无比珍贵。”
“其实,我们的高三何尝不是一锅细火慢炖的“汤”?老师的叮咛、父母的守候、同学的肩膀,都是汤里的滋味。今夜,汤已入心,情已满怀,就让我们在这滋味里,共同唱起那首岁月的旋律。”
“请欣赏,歌曲《难忘今宵》。”
“竟然是最后一个节目了?”白音有些意外。
后座的叶绘羽说道,“那不废话吗都已经九点了,谁叫刚刚某人这么入迷呢?”吐槽之余还不忘点一嘴前面的二人。
......
最后的《难忘今宵》合唱结束,照例是校领导的讲话和新年祝福的致辞。
或许是因为已经晚上九点多的缘故,校领导这一次的致辞格外的简短,没有像往常一样要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才徐徐结束。
活动中心的灯光重新亮起,在主持人的指挥下,各班有序退场。
等班级的队伍出了活动中心,队伍里讨论的节目的声音立刻热烈了起来。
“倒数第二个小品结束的串词,主持人念出来的时候是怎么绷住的啊。”
“别看我,我肯定做不到。”
“这能绷住的已经是绷带了吧。”
声音嗡嗡地漫了过来,白音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抱着小包走在佘语鸢身边,随着人流,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教室,陈老师在讲台上轻点了一下人数,又简单嘱咐了一番元旦假期的安全教育和作业安排。
“好了,那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陈老师最后点点头,眼底也带了点笑意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和几句不整齐的“陈老师再见。”“老师节日快乐。”之类的告别或者祝福,同学们这才陆陆续续地朝着学校外涌去。
时间已是晚上的九点半了,冬夜的街道被路灯染成了暖黄色,校门口早已挤满了等候学生放学的家长们。
白音和佘语鸢两人则是沿着熟悉的路线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
餐桌前,白音和佘语鸢对坐着,面前放的则是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由于晚上在学校食堂只是随便对付了几口的缘故,现在过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也都饿了,于是乎就有了这一顿夜宵。
“你是说,叶绘羽明天要来我们家玩?”白音低头吃着碗里的面,含糊不清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