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同学们都知道风祭椋和士道还有十香的关系匪浅,所以大家在避难所里都很默契地没有靠过来,毕竟她们一位是士道的正牌女友,一位是他所谓的远房妹妹。
于是,风祭椋和十香之间的对话,只要压着声音,就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椋,士道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啊。”
避难所里略显无聊的十香,偏过头朝坐在旁边的风祭椋问了一句。
风祭椋默默将那个隐形耳机戴好,耳机很小,塞进耳道之后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十香,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空间震的发生,代表着什么。”
听到这个程度,十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之前和风祭椋的那番对话。
“代表着其他精灵……”
“那士道就是去……”
风祭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还是让对方自己想出来比较好。
“士道……要和别人出去约会吗?”
十香头上那对蝴蝶结像是能反应主人的心情似的,肉眼可见地低矮了下去。
“嗯。”
“士道……会和别人接吻吗?”
风祭椋觉得,如果让士道来面对这个场景的话,他肯定会很难堪吧,是她来面对,真是太好了。
“……嗯。”
虽然风祭椋之前就和十香聊到过这件事,也给她做过一些心理准备。但显然,当十香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表现得难以接受。
“椋,我们去找士道吧。”
说着,十香就站了起来,脚步已经朝避难所出口的方向迈了出去。
因为这次空间震发生的地点离学校相当远,避难所和地面之间的通道并没有被完全切断。
所以提前从避难所出去,在物理上是完全可行的。
“不行哦,十香。”
风祭椋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能去打扰士道。”
即使抛开士道那边的事情不谈,放任现在的十香走到地面上去也非常危险。
就算空间震结束了,周围建筑也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她答应了士道要好好照顾十香。
“但是……!”
“不行哦,十香。”
如果现在站在十香面前的是士道,她大概会好好闹一下别扭,用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坚持让士道注意到自己。
但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是风祭椋。
十香看了看应急出口,又看了看风祭椋,最后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那副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气鼓鼓的,她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像是在和谁赌气。
“椋你就没关系吗?士道是要和别人亲嘴哦。”
“……”
按照风祭椋现在在十香这里的身份,她是不能对此说些什么的。“普通朋友”可不会在意自己朋友有没有和别人亲嘴。
所以风祭椋只能沉默。
十香没有注意到风祭椋微妙的态度,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的,椋你其实是士道所谓的‘女朋友’吧?”
风祭椋的动作微微一僵。
“虽然是从其他同学那里听来的这个词,我也还不太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这肯定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十香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风祭椋。这是十香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名词,但她知道,这大概指的就是风祭椋了。
“啊哈哈……十香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风祭椋把视线移开了,她不敢去看十香的眼睛。
明明她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毕竟她只是隐瞒了自己和士道的关系,却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撒过谎。
“那个殿町宏人和士道在一起的时候,和椋你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们只是正常的对话而已,是不会做到士道怀里的。“
“也不会在吃便当的时候交换着吃。”
“而且士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会露出和椋在一起时的那种笑容。”
其实这些事情,只要是个普通人就能看出来,毕竟风祭椋从来没有避讳过和士道之间的互动。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是以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十香的,导致在风祭椋的潜意识中,真的就将十香当成了小孩子,而不是一个缺乏常识的同龄人。
她潜意识里忽略了十香可能通过周围人的对比发现真相的可能性。
明明这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女朋友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周围人在提起椋和士道的时候,也经常会说到这个词。”
“所以,我想椋你一定就是士道的女朋友没错。”
“……”
听到十香承认自己和士道的关系,风祭椋应该是要开心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情绪却和开心相去甚远。
“我说错了吗……?”
十香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子面对父母时不确定自己是对是错时露出的那种神情,里面掺着一点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担心。
“不,没有。”风祭椋深吸了一口气,“十香你没说错。”
一开始在十香面前隐瞒她和士道的关系,只是为了让十香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不要陷入无措的情绪里。
但现在看来,它太低估十香了,十香并不真的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孩子。
十香也是士道的恋人之一,不是吗。
即使十香和士道自己都还没承认。
“呐,椋,女朋友到底代表着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要告诉十香吗?
十香有权利知道。因为她也是士道的恋人。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啊。这不是早就想好的事情吗。】
风祭椋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简单来讲,就是士道的恋人。”
【“恋人”这个词,怎么会在此时这么难说出口呢……】
“恋人……我知道,是相爱的人对吧?那什么是爱呢……?”
【爱啊……】
“爱就是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为他付出一切,喜欢他的一切,将他当作人生唯一的意义。”
唯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祭椋没有一点犹豫。
“那我也爱着士道!还爱着黄豆粉面包!”
“但是好像爱的只有一个吧……?”
“嗯……那我还是更爱士道一点!”
在一阵非常有十香特色的犹豫之后,十香还是亲口说出了自己的爱意。
可能她现在对“爱”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可能这份“爱”里面还掺杂了很多小孩子的喜欢。
但至少从现在开始,十香已经有了成为士道恋人的资格。
“诶?但是这样的话,我爱士道,椋你也爱士道……”
说到一半,十香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带着迷茫看向旁边的风祭椋。
“但是我听说恋人只能有一位啊……?”
十香尚且不知道如果有多位恋人代表着什么,但她知道人只有一位恋人才是正常的。
“没事的哦,十香。”
“士道是不一样的。”
“像士道这样好的人,就算有很多的恋人也是正常的。”
“要习惯才行。”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面前的十香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分界线——
虽然风祭椋已经戴上了耳机,但因为她那边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通话,所以空中战舰上的士道,对于地下避难所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来了吗,士道。”
就在琴里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拉塔托斯克内的警报响了起来。那是和地面空间震检测系统同源的警报,只不过,和地面以“预测”为目的的警报不同,拉塔托斯克上的警报代表的,是精灵出现的准确瞬间。
也就是——
空间震。
这是士道第一次亲眼看见完整的空间震真实的样子。
先是空间本身的一阵扭曲,然后随着扭曲波纹的扩大,剧烈的爆炸声轰然而起,舰桥屏幕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雪白。
等画面重新显现的时候,屏幕中央就只剩下了一个可以看到裸露钢筋和地下水管的,整齐的圆形切口。
“因为是「隐居者」,所以这次的空间震范围并不大呢。”
没有在意旁边的副司令神无月恭平的话,士道只是紧盯着屏幕。准确来讲,是盯着屏幕中那个和他曾有一面之缘的身影。
四糸乃和四糸奈。
虽然不知道那位少女为什么要这么称呼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哪个是手偶的名字,哪个是她自己的名字,但屏幕中那个绿色兔耳兜帽,士道是不会认错的。
同时,随着她的现身,周围原本还算开朗的天气瞬间变得乌云密布,随后马上就下起了雨。
“那是……”士道下意识地开口。
琴里注意到了士道的异样,开口询问:“怎么了,士道?”
士道还没能理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略带木讷地回应着琴里的问题。
“我见过她,就在昨天放学的时候……”
“我怎么没听说这种事?”
“那时候我只当她是附近的孩子……”
士道简要地向琴里讲述了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
拉塔托斯克上的对话正正常地进行着,而上面发生的一切,都借由耳机被风祭椋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士道在昨天就已经遇到了吗。】
【四糸乃和四糸奈……】
【是放学回去时分开的那段时间……?】
【又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十香看着面前突然沉默下来的风祭椋,只觉得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但是从她的表情上却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不,这是好事。能提前遇到的话,就不用在见面的时候从零开始了。】
【士道在离开我视线的时候遇到别的女孩子也是很正常的。】
【对,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