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季四叶边走边说。
大约走了几十公里的路后,他感觉两条腿都在发抖,明白是真的被丢在野外了,找了一棵大树坐下。
回想着,这一切都太快了点,自己才刚出家门来就上这么难的副本,直接荒野求生了,比某贝和某德好的是他还有头发、衣服和行李。
他明明只是想开开心心的旅个游,结果他爸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要他自己去,现在觉得自己是被放养了。
他记得离开之前他妈和他对打了一场,结果毋庸置疑的是他没过多久就败了。
他本以为通不过危险等级的测试旅行得被取消了,结果谁知道他老爸一改曾经的随和面貌,把他老妈吼住,强制让他去。老妈当时也异常罕见的低下了头。
第二天吃完早餐收拾好行李,一上动车,悲剧就这么发生了。谁能想到那动车刚上去的时候还有铁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轮子,让他在这荒郊野岭下车之后直接就跑了。
更诡异的是那趟车只有自己一个乘客,虽然那是他第一次坐,可只有一个乘客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到底是谁有意针对自己这个死肥宅?好像想不到有谁了,总不能是他老爹老娘了吧,那也没动机呀。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可是独生子啊,就不怕断子绝孙吗?
从行李箱里拿出点零食吃掉,补充一下体力。怪不得管这些叫垃圾食品,肚子饿的时候吃真是会觉得难受的,饮料这种东西好喝,但也是真不解渴。
看到夕阳后,他知道得生火才行。
根据他看过的荒野求生视频,再结合自己的武器和对浊属性运用。他双手凝聚出双剑,砍了一棵比较小的树,再凝聚出一个小型龙卷风,在木头上集中一点快速旋转,生火。
去林子里收集点柴火,枯燥时他想到教科书上写的东西挺搞笑的,对浊的描述有一句“灵气爆发了”,对浊属性则是“觉醒灵根了”,浊能技艺是“学习异能了。”
好像那些是21世纪流行的小说题材,前人应该怎么想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这些会实现吧。改编书的人也是个乐子,居然吐槽起常识来了。
不过实现这些幻想作品能力的方式是通过人类自身的进化,过程比小说中的更血腥。这是介绍完人类能力体系后说的,后面罗列了几个案例。
“累死了,原来生个火这么难,再多砍一棵树我都要成光头了。”
他在林中找着那些粗壮的树枝,走着走着,看到一抹与森林的翠绿截然不同的灰色。
压不住好奇心的季四叶悄悄缩在一棵树后看去。
有一条清澈的河,河边有一披散着灰色长发,有两只灰色耳朵的女子。
那女子沿着河流走动,露出了侧面。精美的少女脸蛋上是一只冰凉的绿色竖瞳,面无表情。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上面绣着一片树叶。
季四叶注意到她走过的地方有一条细长的红色,她在滴血!
那女子面对河流蹲下,把右手伸进水里,河面上拖出一条红色的长蛇。她的耳朵抖动了几下,看着是长在身上的。
季四叶虽然很想找个人组队求生,但有些看不懂对方的身份,那个少女的一身衣服配上她的灰色长发,在夜里完全是个隐形的存在吧?而且头上的耳朵……那是个什么生物?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少女开始摇摇晃晃的。
少女的身体已经斜向河面,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死死插进河边的泥土,卡住一块石头,但她的身体已经掉进水里。
水流拉扯着她的纤细身体,把她往河流流向拽。而她死死抓着匕首,任由水流撕扯。
最终,她还是力不从心,握匕的右手逐渐瘫软,手指一节一节的松离刀柄。
就在少女要被冲走时,一只略微粗大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又是一只手抓上去。以他80多公斤的体重,河水想冲走还是太嫩了,季四叶猛地发力。
“扑!”少女被拽了上来。
季四叶因发力过猛跌坐在地,少女四肢撑地吐了一大口水。
“你这是……”季四叶打量着少女,她的右手还在出血。
“不要动。”他半蹲下来,双手握住少女受伤的右手,发出绿色的微光。
而少女真的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季四叶使用治疗术的手。
过了一会后,少女手腕上的那处伤逐渐结痂,季四叶收回手。
“好了,过几天就能自然痊愈了。”他站起身。
而少女也站了起来,她凑到季四叶胸口,鼻子微动的嚊着他。
“你……你干什么?!”羞红爬上他的脸颊,他只知道这个跟从二次元跑出来一样美的女人凑得很近。他赶紧伸手想推开。
结果这个少女不仅没有走开,还在季四叶手心蹭了蹭。柔软的脸蛋和毛茸茸的毛发涌入他手。
季四叶的手像触电一样抽回,猛地往后跳了几米,他感觉现在的脸烫得能烧壶热水,满眼错愕的看着这没有边界感的女人。
而她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拔起地上的匕首一头钻入林子里。
季四叶跟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真是奇怪。”
他捡起地上的柴火也离开了。
季四叶看着天上的星空。夜空像深蓝色的绒布,星星是撒在上面的碎钻。
“真美啊,我家那一到晚上天空全是黑的,果然能亲眼看看比在手机上看的好多了。”
但他却皱着眉头,以前坐在房间里可舒服了,妈妈会做完所有家务,他可以美美的打上一天游戏。就算是在最紧张的备考期间,也起码没有温饱的问题。
世界潜水记录最深的人能潜40米深,但是40米处最让人恐惧的不是水压,而是孤独,仿佛来到另外一个星球的孤独。
而现在,尽管这夜景再美,但却也只剩一个人。人的快乐大多是来自于其他人的,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看着这幅美景,那么这景色真的美吗?
他想家了,曾经的幼稚幻想其实都不重要,外面让他受伤了,他就想回家。
老妈陈月虽然面瘫得像铁一样硬,但完成家务的效率和机器有得一比。除了太能打了,让季四叶对她的棍棒有心里阴影。
老爹林志远纯粹的打工人,一副黑框眼镜下是更黑的眼圈,老妈打过头了还得他来救。
不知不觉中,他在草地上睡着了。
“怎么感觉头上湿湿的?”
一睁眼,是一只狼在他头上撒尿,于是季四叶一拳打在那狼的牢二上,痛得它嗷嗷叫。
他起身后,又有两只狼走了过来,它们是吸收过浊的动物,灵兽。和人类一样,是在这片世界进行了上万年演化的产物。
两只狼跳起来从左右两边咬向季四叶,季四叶用双剑抵住它俩的嘴,此时被爆蛋的狼也从正中间咬向季四叶。
一口咬中他的肩膀,它的獠牙像两把锋利的刀,死死的钻入骨头,季四叶甚至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咯吱”声,那玩意想要把他的整块肩胛骨弄断撬出来。
季四叶吃疼后一脚踹飞那只狼,咬牙上还带着他的血肉和些许骨头碎片,季四叶双手松开剑柄,抓住咬了他肩膀的那只狼它的头就是摁在地上对着它的那张狼脸就开始爆锤。
旁边的两匹狼踉跄了一下,随后丢开嘴里的剑,向着季四叶扑去,咬在他的两侧腰间。
“嘶——!”
季四叶虽然疼的咬牙,但行动上基本无视了他们的撕咬,只是一个劲的用拳头砸着那条狼的头,两只手很快沾满了血红色。
“嗷呜!”
那条狼的头被砸了两下后还想要张嘴去咬,但是刚张开血盆大口就被一拳头锤掉了两颗牙齿。
季四叶抓住那两匹狼的脑袋,将咬着他的两匹狼拽了出来,两匹狼的牙齿里还拽着血丝。
季四叶的两只手释放出无数锋利又细小的风刃。
风刃像无数把细小又精密的手术刀,把皮、肉、筋、骨绞得生疼。
“嗷嗷嗷——!”
狼的声音软了下来。
两匹狼的脑袋上不断有新鲜血液流出,它们惨叫着,尾巴上汇聚出深邃如墨的黑色,不断抽打着季四叶还在的流血身体。
“啊——!”
但季四叶只是咬着牙忍着疼痛,他已经将它们拎了起来,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任由那两条尾巴抽打着身躯。
风刃越切越深,慢慢从皮层外面,切入它们的脊髓,两只手掌中不断渗出的鲜血停了下来,然后传出骨骼摩擦声,两匹狼的挣扎逐渐变得微弱,伴随着“咔嚓”一声,彻底没了动作。
季四叶松开手,喘着粗气,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视线模糊。
“我只是想旅游……不,不旅了,我只想回家啊……”
他强忍着在双手的手掌处发出温和的绿色光芒摁在伤口上。
“我丢,痛飞我去!”
他一屁股坐下,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那六十多岁的青瓜精教的浊能技艺还真能保命,不枉我学得那么幸苦。”
季四叶死死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变得凶狠,他失血到已经头晕眼花,随时可能晕过去。
他张开嘴,对着狼尸一咬!“噗呲!”
“嚓!”他叼下一大块肉来,咀嚼,吞咽。脑中那地震般的眩晕感正在消退。
但还不够,他低下头去继续啃食,没过一会,只剩三具犬科动物的骨架。
而季四叶的伤口已经愈合,因失血而惨白的皮肤又有了血气,头脑清明。
“嗯?”恢复理智的季四叶摸了摸自己的脸,黏黏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月光下那是猩红的。
他瞳孔骤缩,双手贴在脸上,再看过去是两滩粘稠的红色液体,血!
他跳了起来,连连后退,而面前是三具白骨,连内脏都没剩下。
呼吸变得粗重,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干的。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这他妈不是我干的!”他咆哮着,声音震破寂静的森林。
“不是我!我没有吃!我不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