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慵懒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凪月忽然侧过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好像喜欢光同学。”
风恰好在这时穿过楼宇，撩起两人额前的碎发。降叶正靠着栏杆，闻言只微微点了点头：“是吗。挺好的。”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这回应太过敷衍，可凪月望着降叶嘴角那点浅浅的笑意，知道这是自己不善言辞的友人最真诚的祝愿——她是真的希望这段恋情能开花结果。想到这儿，胸口却莫名地抽了一下，像被细线轻轻牵动。
“真是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亏我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凪月嘟起嘴，攥起拳头撒娇似的锤了锤降叶的肩膀，力道轻得像在拍灰。
降叶被锤得晃了晃，抬手揉了揉被碰到的地方，语气依旧平缓：“凪，很明显。”
确实。凪月对崇宫光那些藏不住的注视、刻意绕路的偶遇、借故递出的笔记，几乎明眼人都能读出那份心意。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为什么’呢，”凪月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别人都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光。如果是藤野前辈那种人，大家反倒不会问——因为他高大帅气，脑子又好，喜欢他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像一种时尚潮流。”
“光是个好人。”降叶顿了顿，偏头看她，“凪跟别人也说过了？”她不太相信凪月会先把这种心事讲给旁人。
“没有啦，只是平时大家聊着聊着就透出那种意思。”凪月垂下眼，鞋尖蹭着地面的裂缝，“说实在的，发现自己喜欢光同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你。可能是因为……你既不会质疑我的决定，也不会到处乱说吧。”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是——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只有跟你说了，心里才会踏实下来。
降叶正想开口，脸颊却被两只手突然捧住，指腹捏着她那团软乎乎的颊肉往外轻轻扯。凪月一边揉捏一边含糊地说：“嗯，就今天下午。我看过了，今天是光值日，他总是走得最晚。话说为什么都高中生了，降叶你的脸颊还跟小学时候一样嫩啊……”
降叶被扯得话音都变了调，呜呜呀呀地挣扎：“凪……我们在说你的恋爱问题……”
好不容易挣脱魔爪，她揉着自己发红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凪月：“凪，你不害怕吗？如果告白失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虽说被拒绝后大家都会说“继续做朋友”，可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抛开那份尴尬不说，就连从前最平常的并肩走路、顺手递水，都会让人忍不住多想。相处再也回不到当初那种毫无芥蒂的模样。
凪月停下揉脸的动作，歪了歪头，眼底闪着笃定的光：“你觉得我会被拒绝吗？”
她温柔又有活力，长相端正，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十，家境也不差——当然高中生一般不会把家境摆上台面，可单凭前面几条，已经很少有谁能找出拒绝她的理由。
但降叶的处事哲学里，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也是可能。只要概率不为零就要考虑后果。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只要概率不为零就要考虑后果’。”凪月抢在她开口前摆了摆手，随即弯起眉眼，“可我不觉得我和光同学的关系，会因为告白失败这种小事就结束。”
她忽然凑近降叶，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额头，声音轻快又笃定：“就像我和降叶的关系，也不可能因为告白失败就结束吧。”
降叶怔了一瞬，茫然的样子看着有点呆呆的——也是。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可能丢下凪月不管。
“下午，我陪你。”她说完，就看见凪月狡黠的笑容。
“都特意告诉你了，我当然就没打算一个人去呀。”凪月退后半步，朝她眨了眨眼，裙摆被风扬起一角，连发梢都带着得逞的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