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叩叩叩。”
吉伦哈尔砰砰砰地狂敲着斯特凡松家的大门。大门紧紧闭着，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吉伦哈尔怒火中烧，趴在门口的钥匙孔前，窥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屋内甚至没人注意他，都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大人在读报，小孩子在玩积木，仿佛敲门声来自隔壁的房子。吉伦哈尔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斯特凡松家的大门。
“警察，强制搜查！所有人不准动！”
以舍维恩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吉伦哈尔面前，在极近的距离下与他对视。
“有何贵干？”
吉伦哈尔亮出自己的证件。
“我们怀疑你们家和一起杀人抛尸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以舍维恩不为所动。
“您吓到孩子们了，还弄坏了我家大门的锁。虽然我们会配合调查，但请不要对我的家人造成困扰。”
吉伦哈尔没搭理他，粗暴地一把推开以舍维恩，闯进屋里翻箱倒柜。以舍维恩转过身来，对管家做了个手势。
“沏茶。”
吉伦哈尔翻找了片刻，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失望地转身要走，回头却瞥见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长得可怕，一般人穿着恐怕会拖底。吉伦哈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拿出重点搜查对象的名单，翻找片刻，找到了一个人。这是一个叫曼纽海尔·海因茨的日耳曼人，职业杀手，平时伪装成农民，但最关键的是，他身高两米一五，这件衣服只有他穿着最合身。
“这是海因茨先生的衣服吧？”吉伦哈尔指着大衣说。
“正是。”以舍维恩点头。
吉伦哈尔点点头，走过去假装在兜里翻了几下，然后偷偷地把一袋HLY放了进去。又翻了几下，他把药物拿了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啊哈，犯罪证据！斯特凡松先生，请你通知海因茨先生一声，他因非法持有危险药品罪被捕了。”
以舍维恩面色稍愠。
“好的，我们会配合。”
曼纽海尔被带走了，走的时候他手上还沾着泥土，那是斯特凡松家院子里的土。以舍维恩快把后槽牙咬碎了，这无异于公开向斯特凡松家宣战。他感觉心烦意乱，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把皮一点点削掉。
“果然这个吉伦哈尔也不是什么好饼。雷凯维莎的黑警再黑，抓人至少也走程序，这个什么吉伦哈尔却用诬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也许他就是那种人，为了贯彻自己所谓的正义无所不用其极。”三叔点了根烟。
“咱们该运作一下，让警察局长把他调回斯德霍尔姆，或者降职。”二姑说。
“那没用。先别说降职，就算是把他调回斯德霍尔姆，恐怕他还会指定一个一样的二杆子接他的班。要做就做绝，让他消失了事。”以舍维恩冷冷地开口。
“怎么把他灭口？他可是斯德霍尔姆调来的，有点风吹草动上面都会知道。”四叔有些不屑。
“不是灭口，是消失。我有半个点子，而且我知道另一半在谁手上。”
以舍维恩把削掉的苹果皮扔进了垃圾桶。
“我是真的佩服你的脸皮厚度，每次酒钱都让我垫付，还总找我帮忙。”菲利克斯用勺子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冰块。
“感谢你的知情，希望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了。”以舍维恩半开玩笑似的说。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菲利克斯点了根烟。
“真羡慕你们这些可以边抽烟边喝酒的成年人。听好，我下面要说的可能有些不可思议——我希望你去游说律贼联盟。”
菲利克斯差点把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你把人家的经销渠道都给端了，人家怎么可能愿意和你合作？凭你长得好看？”
“诚然我是在赌，”以舍维恩慢悠悠地说，“赌在他们眼中，斯特凡松家的合作比一条非法经销链重要。仔细想想，律贼联盟可比我们这些正经黑手党手段肮脏太多，你还记得他们的三守则是什么吗？”
“不受诏安、不碰净钱、不认六亲……”菲利克斯想起了那个胖子。
“正是，如果说我们是亡命之徒，那他们就是纯种疯子。但换句话讲，只要我开出一个足够完美的条件，他们就会放下身段和我们合作。现在我手里恰好有这么一个条件，而且还是个铁饭碗。”
菲利克斯没太听懂。“铁饭碗？”
“还记得伊斯兰德最大的非法药物贩售网是谁建起来的吗？”以舍维恩笑眯眯地说。
菲利克斯恍然大悟。
“荣松家族……”
他喝了一口酒，猛地叹了口气。“该死的，不愧是用着固定姓氏的家伙（伊斯兰德实行父称姓氏），就是比平民聪明。”
“谢谢夸奖。”以舍维恩笑眯眯地说。
“行吧，这个活儿我接了。”菲利克斯站了起来。
“感谢，那我去一趟警察局，把那个倒霉蛋儿拎回来。”以舍维恩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
同事无奈地看着在办公室里乱砸东西的吉伦哈尔。
“去他的，去他*的！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吉伦哈尔大吼着，“难道他们把凶器都吃了不成？”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你估计也要大难临头喽。”同事冷笑。
门口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吉伦哈尔寻声望去，以舍维恩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我是来接曼纽海尔·海因茨结束拘留的……”
他显然也看到了吉伦哈尔，朝他投过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