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时你在干什么?”
卡尔松坐在审讯室里,警察这样问他。
“在家看电视,警官。”卡尔松毫不慌张。
“这把斧子是怎么回事?上面有你妻子的DNA。”警察拿出那把斧子。
“当时我把斧子借给朋友了,警官。您可以看看指纹的覆盖关系。”
卡尔松早就和以舍维恩统一口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
“嗯……确实。感谢你的反映,我们会努力朝着这个方向调查。”警察收起斧子,解开了卡尔松手上的手铐。
卡尔松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请你们早日找出杀害我妻子的凶手。”
当然——他在心里说——他们最好找不到我。
他奸笑着。
早上起来,卡尔松拉开窗帘,直接愣住了。
窗外一排黑衣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窗边,簇拥着一个男人。男人看见了他,朝他伸出手来。
“您好,久仰大名。我是狄波拉·荣松,荣松家族的家主。”
卡尔松呆呆地伸出手。
“您需要我做什么?”
狄波拉那双不谙世事的双眼居然表现出了杀意。
“检举。向警方坦白,这一切都是斯特凡松家干的。”
卡尔松愣了一下。
“几天前,”狄波拉换了一副哀伤的面孔,“我的哥哥和嫂子不幸死于以舍维恩手下,他们的孩子也被掠去。当时我在外面没有受到波及,但也就是在那时起,我下定决心,一定要铲除恶心的斯特凡松家族。”
“还有这种事……”卡尔松有些诧异。
“那么,你愿意帮助我们吗?”狄波拉再次伸出一只手。
这次卡尔松没有直接接过,而是怯生生地问了一句:“有报酬吗?”
“五千万克洛,够你锦衣玉食一辈子。”狄波拉笑了。
卡尔松想了想。
“成交。”
“老爷,这个约翰·卡尔松,不是那个推销员吗?他是我们的顾客吧?”保镖拿着照片再三确认。
“没有错。据荣松家族的内线透露,他出卖了我们。得敢在他在警察面前揭发我们之前把他灭口!”
“灭口”这两个字,以舍维恩是狠狠咬着后槽牙说的。
“怎么收拾他?”保镖已经蠢蠢欲动。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因为我会去亲自解决他。”以舍维恩回答。
他带上手套和围巾,对管家说了一声:“把水表掐了。”便匆匆走出门外。
“您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卡尔松紧跟着前面的以舍维恩。十一月的伊斯兰德还是很冷,冷风几乎能把人的脸刺出血来。
“没什么,有些事需要解释而已。”以舍维恩甚至没回头。
“什么事?”卡尔松感觉有些不对。
“你犯了一些错误。”以舍维恩忽然站住,卡尔松差点撞到他身上。
“我都是按你说的告诉警察的。”卡尔松还想辩解。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这就是你犯的错误。”以舍维恩的语调变得冷冰冰的。
“什么意思?”卡尔松察觉不对,已经开始向后退却。
以舍维恩把手从大衣里面拿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斧子。卡尔松连忙慌不择路地朝着身后跑去。
“别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带来郊区?”以舍维恩边走边说。
确实,深厚的积雪让人寸步难行,卡尔松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根本没跑出去多远。以舍维恩腾的一下把他扑倒在雪地里,卡尔松拼命地挣扎,雪花四处乱飞。以舍维恩举起斧子,砰地一声劈开了卡尔松的头盖骨。他继续用着浑身解数使劲地砍着,直到最后卡尔松的后脑勺已经被砍成肉泥,他这才放下了已经鲜血淋漓的斧头。他拽起尸体的后颈衣领,拖着尸体穿过了空无一人的大平原,在雪地上留下一长道血痕。
以舍维恩打开家里的大门,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老爷,按您的意思把水表切断了。”
“辛苦你了,现在去把他肢解埋进后院,记得破坏面部和指纹,”以舍维恩把死尸砰地一声扔在地上,“还有,为了立威,以后用正式的称呼叫我少主。”
“是,少主。”
管家带着一群保镖从厨房拿出了剁肉用的菜刀,把尸体拖进了卫生间,还有人抱来了一台绞肉机。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咚咚咚剁肉的声音,接着是机械咬碎骨头的声音。接着,后院传来了挖土的声音。最后,是完全的寂静。
“来,这是你的位子。把东西放在这里。欢迎来到凯夫拉维克市警局,第一天上班,好好干吧,黄毛小子。”
麦斯·吉伦哈尔警探把自己的箱子堆在桌子上,坐了下来。他试了试椅子,感觉很舒适。新同事送的第一份见面礼是一份卷宗,从卷边的程度来看翻了很多次。
“新人,把这个处理了。”
吉伦哈尔拿起卷宗一看,是一起凶杀案的资料。一名家庭主妇出门卖菜的时候惨遭杀害,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的丈夫,一个小推销员。然而,继续往下看下去,所有证据都又一个个破灭,案情相当复杂。旁边的同事接起了电话,随后走了过来,摇着头按住那份卷宗。
“别查了,结案,就说她是自杀的。”
“什么?”吉伦哈尔相当诧异。
“有人向警察局检举,说知道凶手是谁,是斯特凡松家的两个杀手。”同事告诉他。
“那就去申请强制搜查令啊!”吉伦哈尔急了。
“你敢?”同事叹息一声,“斯特凡松家可是凯夫拉维克最惹不起的存在,你要是敢强制搜查他们家,明天你的脑袋就会出现在警局门口。而且警局和他们家有君子协定,谁都不要越雷池一步。年轻人,生命和时光是很宝贵的,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吉伦哈尔愣住了。“所以,就不管他们了?”
“不要管他们。”同事扭过头去。
吉伦哈尔握紧拳头,他从未感觉如此愤怒过。他千里迢迢从斯德霍尔姆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人们的安全,可现在自己的梦想一次次被这个什么斯特凡松家族践踏,简直岂有此理。
“申请强制搜查令!你们不查我查!”他站起来。
同事看着他,摇头叹息。
“我早告诉过你的……”
“少主!少主!”
一大早,管家就在房间外面猛拍以舍维恩的房门。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打着哈欠开门。
“什么事?”
“少主……”管家喘着粗气,“咱们家门口被人贴了一张强制搜查令!”
以舍维恩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
他跟着管家来到前院,果然一张搜查令贴在门上飘动。他把搜查令扯下来一看,只见上面的签名写着“麦斯·吉伦哈尔”。
“这个吉伦哈尔是谁?”他指着那个名字问管家。
“刚刚确定过,是一个从斯德霍尔姆来的警探。初生牛犊不怕虎,估计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管家回答。
初生牛犊啊……
以舍维恩冷笑着。有趣的是,我也是初生牛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