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幻想喂养内心,
心因这份食粮变得残酷;
敌意里承载的重量,
远胜于彼此相爱。”
——《内战期间的沉思·床边椋鸟巢》叶芝
斯维里奇,伊斯兰德岛东部,赛济斯菲厄泽。
一个巨大的铁块静静地躺在赛济斯峡湾的草地上。说是铁块,但只要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有人精细雕琢过它的内部结构,里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繁华得像完整地装进了一个城市。事实上,它就是斯维里奇国内最大的移动都市——瓦尔基里。在“法厄同”号步进机的承载下,它很快就要离开伊斯兰德岛,以国王和议院的名义进行访问。
以舍维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远方的星星。此时正是斯维里奇的冬天,极夜漫漫,漆黑的夜空被极光撕裂,映出彩色的影子。
“天快亮了。”
此时正是希罗多德历1631年11月24日4:52.
凯夫拉维克→赛济斯菲厄泽→希茨海尔斯→朵维尔
城市慢慢漂向朵维尔港,“法厄同”号忽然停了下来,桌上的水杯被晃得瞬间倒下,水洇湿了桌上的纸张。以舍维恩腾的一下站起来。
“出什么事了?!”
家臣跑了进来。
“老爷,爱尔兰人把朵维尔港封锁了!”
以舍维恩跟着人群来到城外,站在栈道上望着。雾气迷蒙里,朵维尔港竟真的被军队封锁,无数船只停在港外根本进不去。
“爱尔兰人抽什么风?日子不过了?”
菲利克斯望着港口内严阵以待的军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船能够带我们进去。”欧蒂娜分析。
“快搬救生艇来!”以舍维恩扭头对家臣下令。
船很快就被搬了过来,四人下水朝着远处的港口驶去。在费了一番心思之后,几人才终于到达了港口上岸处。
“禁止船只上岸!”
士兵见几人赶来,连忙抬手阻拦。以舍维恩跳下船,问:
“发生了什么?我们作为外来访问人员,爱尔兰政府为什么不和我们沟通就擅自锁港?”
“维多利亚复国运动已经全面接管维多利亚岛,内战已经爆发,我们没有义务接待你们!”士兵挥手驱赶。
看见几人纹丝未动,军人立即鸣枪示警。
“立刻离开!”
几人无法,只得掉头走人。
“爱尔兰政府感觉不太寻常。”以舍维恩说。
“确实,整座维多利亚岛都丢了,一点消息也没露出来,爱尔兰的保密程度什么时候做得这么好了?”艾尔茜看着港口拉起的警戒线。
“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欧蒂娜有些迷茫。
“向西,去都柏林。”以舍维恩下令。
到都柏林的路程比想象中还要凶险的多。诺尔斯海峡已被封锁,“法厄同”号差点受到维多利亚方面的炮击。等瓦尔基里移动城邦绕过圣乔治海峡到达都柏林,已经是12月23号了。
“感恩圣德卡赫尼,咱们带上了圣诞树。”艾尔茜把灯带挂在树上。
“难说,咱们可没有受到圣德卡赫尼的庇佑,”菲利克斯躺倒在椅子上,“别说是维多利亚岛,就连爱尔兰岛的东北角也落入维多利亚人的手了。我还想去拜耳福斯特看看呢。”
“打起精神,根据路线图,咱们还要经过亚平宁和巴尔干呢。现在的社会可不像以前那么安稳。”以舍维恩捂着脸。
移动城邦稳稳停在了都柏林港外。欧蒂娜拿着几份速食进来。
“别吃那种冷冰冰的斯维里奇蹄肉丸了。咱们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高级餐馆。”以舍维恩站起来。
都柏林港里还是比较风平浪静的,除了随时戒严的士兵,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在内战的国家。几人找了一家餐馆坐下来点了几盘菜。
“呃……檀香炙肉排、烤豚肉排、亚平宁面……”以舍维恩指着菜单和服务员说。
“先生,我们家有特惠套餐,除了这三样外还能免费赠送一盘仰望星空派。”
“不用了谢谢。”以舍维恩连忙拦住。
“话说你维多利亚语说得这么标准啊?”艾尔茜吸溜溜地吃着面。
“也许你有所不知——虽然我也是读过简历之后才知道的——我在都柏林留过学。”
“欸?”其他三人都吃了一惊。
“爱尔兰公学天体物理系的。”以舍维恩切着肉排。
忽然,一梭子弹冲破玻璃,打碎了桌上的餐盘,碎片到处乱飞。荒海人的本能让以舍维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狙击手!趴下拉窗帘!”
餐厅里瞬间乱作一团,人们趴在地上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大人们猛地捂住小孩子们的嘴,争取不发出一点声响。狙击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最终枪声渐渐衰弱下来。
装甲车疾驰驶过餐馆门口,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上跳下,举起枪朝着高出的狙击手射击,枪声响彻整条街道。几个士兵持枪冲进餐馆。
“各位公民不要动!手护住头!”
其中一个士兵扭头,看见了捂着头趴在桌子上的以舍维恩四人。他挥手朝一个带着贝雷帽的士兵吹了个口哨。
“中尉,他们在这边!四个人!”
中尉连忙冲了过来,一下子把以舍维恩拽了起来。
“斯特凡松先生,这边走!情况有点复杂,咱们上车再说!”
以舍维恩等人连忙跟着他冲出餐馆,跳上了装甲车。一个士兵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装甲车随即绝尘而去。
Broken bottles under children's feet
(孩子们脚下踩着破碎的酒瓶)
Bodies strewn across the dead end street
(街道上的死胡同尸横遍野)
But I won't heed the battle call
(我不会听从战争的呼唤)
It puts my back up Puts my back up against the wall
(它胁迫着我,我的脊梁被按在墙上)
Sunday, Bloody Sunday
(星期天,血色星期天)
Sunday, Bloody Sunday
(星期天,血色星期天)
——《Sunday Bloody Sunday》U2
以舍维恩似乎有些惊恐发作,从逃上装甲车开始,他的呼吸就粗重得像一头犀牛。
“你还好吗,斯特凡松先生?这里有红茶。”中尉把水壶扔给以舍维恩,他拧开壶盖喝了一口。
“好多了,谢谢。”以舍维恩深呼吸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尔茜的语气罕见的严肃,“又是封锁,又是炮击,现在连狙击手都来了,到底是想干什么?”
中尉没说话。
“我们想要知道真相,中尉。”以舍维恩说。
中尉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本来不被允许和外国人说。不过纸恐怕包不住火。在爱外国人死的死,逃的逃,这件事早晚瞒不住。”
“这件事是什么事?”以舍维恩坐直了身体。
中尉点起一支烟。
“拜耳福斯特爆发了暴力镇压罢工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