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不是治疗职业吗?你怎么打输出?"
英穗的话还没说完,吞垢者已经甩脱了嘴上的冰块。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喉咙深处再次开始翻涌黄绿色的浓酸液,准备朝两人发动第二轮喷吐。
真梨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
"圣裁。"
吞垢者头顶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座纯白的十字架。
三层楼高,通体散发着细碎的光粒子,将整个下水道隔间照得如同白昼。
"石肤!土墙!"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覆上两人的身体。
与此同时,四面土墙拔地而起,将吞垢者牢牢围在了正中。
吞垢者的体型堪比小马车,但四肢却没能跟上身体的膨胀——仍然是普通巨鼠的标准尺寸。
被土墙困住后,它只能发狂地朝墙壁喷吐腐蚀液。
但土墙的绝大部分成分是硅酸盐矿物,那点酸液喷上去,除了冒几缕白烟,什么也做不了。
而它头顶的十字架,不会等它把墙推倒。
一瞬之间,十字架失去了所有悬浮的力,径直坠落。
"扑哧。"
一声沉闷的闷响从土墙内侧传出。
四面土墙缓缓降下。
原先那头超级巨鼠,如今已经被纯白十字架砸成了一滩货真价实的烂泥。
英穗张着嘴,看着正在缓缓化作光粒消散的十字架,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不是——你这个技能,也能算是治疗职业的范畴吗?"
"拜托,治疗职业也是可以打输出的好不好。"
真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两人没有拌嘴太久,继续朝下水道深处走去。
地面。
下水道入口。
"话说,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地面震了一下?"一个工作人员放下手中的纸牌,朝工友们问道。
"啊对了。"另一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之前总公司的人来这里做过侦测,说地底下探测到了三道强魔力波动。上面让我们先把那个清理鼠患的委托停掉,可能要把任务等级提到C级才够——你后来去冒险者协会说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贴出去的报酬那么低,应该没人会接这种又臭又累的活吧。"
那人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继续摸牌。
话刚说完,第三个人忽然变了脸色。
"不对。半个小时前,不是有两个女孩子来问入口在哪吗?"
先前那个回头看过真梨的工作人员猛地丢下手里的纸牌,一拍大腿。
"糟了——那两个丫头下去了!"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发冷。
那孩子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逆光里,自己当时看呆了,连拦都没拦一下。
如果自己当时清醒一点,或许就不会让她们下去了。
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在下水道里待了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他是退役的冒险者,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那下面有什么。
哪怕是最底层的魔物,也不是两个刚注册的小姑娘能对付的。
种种血腥的画面在脑海里轮番播放。
他仿佛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杀了她们的人。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铁锹,朝入口冲去。
周围的工友连忙拽住了他。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是我害了她们——我哪怕是死,也要把她们从里面带出来!"
此时,地下。
真梨和英穗正在下水道里悠闲地散着步。
路上有不少污水,但白色高跟靴的皮革材质严丝合缝地替她隔绝了污渍。
而且魔女服似乎有自主清洁的功能,打到现在,身上居然一点异味都没沾上。
真梨在心里默默给这件装备打了个满分。
不到十五分钟,两人便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第二个Boss房间的隔间。
"又要打污染鼠鼠了。"英穗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次我可要好好大展身手。"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沼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英穗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使用火雷属性的魔法了。
两人朝空旷的密室深处走去。
在角落里,她们找到了这个房间的主人。
一只前半身嵌在下水道砖墙里的巨鼠。
不,说是"鼠"已经不太准确了。
它的背部和侧腹深深嵌入墙体,皮毛早已硬化成类似角质层的甲壳,上面长满了厚厚的绿色苔藓和霉菌。
它的眼睛完全退化消失,整张脸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蠕动的鼻孔,以及一张布满倒刺的口器。
前爪异化成了类似铲子的骨刃,上面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任务更新:挑战——锈蚀嵌合体
听到动静——又或者只是感应到了——嵌合体在两人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挥出了那只早已变异的左爪。
骨刃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直扫她们所在的位置。
"扇形AOE!后撤!"
真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
这是她多年以来在父母的魔鬼训练下练出来的本能——通过敌方肢体的发力方向和幅度,预判攻击范围。
两人顺势向后一跃,躲开了这一击。
嵌合体见一击落空,用右臂猛击右边的墙壁。
这个隔间显然年久失修了,在它的连续重击下,天花板的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碎渣簌簌地掉了下来。
"注意落石!往中间靠!"
落石持续了数秒才停下。两人因为躲避而分开到了房间的两端,各自确认了对方的方位。
"你先打!我来找你!"真梨喊道。
英穗点了点头,开始咏唱。蓝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飞速凝聚。
"爆炎!"
一团蓝白火球精准地命中嵌合体露在墙外的上半身,烈焰瞬间覆盖了它的整个暴露面积。
虽然没有一击必杀,但显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部分金属化的毛发被高温熔融,和其他部位的皮毛粘连在了一起。
覆盖在甲壳表面的绿色苔藓和霉菌,也在火焰中大片大片地碳化剥落。
"吱吱吱——!"
嵌合体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真梨和英穗本能地向后退去。
抖了好一阵子,什么都没发生。
嵌合体愣了愣,又抖了几秒,还是什么用也没有。
它最终放弃了这个动作,恼羞成怒地继续用骨刃猛砸两边的墙壁。
真梨这才反应过来。
它刚才是想利用身上附着的霉菌孢子来释放某种毒气攻击,但英穗那发爆炎已经把可用的孢子全烧没了。
"火球!"
在躲避落石的间隙,英穗抓准一个空档甩出了一枚火球。
火球正中嵌合体的脸,烧得它吱吱惨叫。
但她还来不及得意,一块不大的落石擦着她的左肩砸了下来。
石头边缘极其锋利,直接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圣光疗愈!"
一道暖光从真梨手中射出,笼罩住英穗的左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
"谢谢。"英穗朝远处还在闪避落石的真梨喊了一声。
大概是用尽了力气,嵌合体又砸了几秒后,终于停下了双爪的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的就是这一刻。
英穗深吸一口气,三道魔法阵同时在她身前展开。
"三重咏唱——炽炎!"
三道火红的魔法阵叠加在嵌合体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三道炽炎火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它露在墙外的躯体上。
"吱吱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