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了整整三秒,三道火柱才彻底熄灭。
那面墙上,嵌合体的前半截身体还在,但它表面那层用于防护的硬化皮毛已经烧得一干二净。
如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躯干裸露在外。
"飞石。"
一团飞石砸向嵌合体。
失去毛发的保护,就连这最基础的攻击都在它身上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口。
显然,那层皮毛就是它最引以为傲的护甲。
"吱……吱吱。"
如今的嵌合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它只是一只光秃秃的、任人宰割的鼠鼠罢了。
"爆炎。"
英穗朝动弹不得的嵌合体射出一发蓝白色火球。
烈焰在它面前猛烈炸开,再一次吞没了那个光秃秃的身躯。
这一次,再也没有坚固的皮毛来护住身体。
几声微弱的吱吱惨叫后,便不再动弹了。
火焰褪去,原地只剩一团灰烬。
任务达成。任务更新:击败迷宫最深处的魔物——剧毒畸变体·双头疫鼠。
"接下来是毒鼠鼠吗?"真梨看到简介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她确实有些担心。虽然这些鼠鼠的战斗力普遍不算高,中毒的话自己也有解除异常状态的法术。
但VR舱的痛感是实时反馈的——中毒之后,自己还能不能集中精力吟唱解毒?
不过转念一想,来都来了,现在往回跑像什么话。
于是两人继续朝下水道最深处走去。
此时,地面。
下水道入口。
先前那几名工作人员从冒险者协会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冒险者。
然而,那支队伍下去不到几分钟就从入口狼狈地逃了上来。
"不行!里面的老鼠实在太大了。"
带头的是个穿皮甲的战士大哥,手持巨斧,浑身是血。
原先那套精致的皮甲,如今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抓痕划得跟皮革条似的。
"是啊,这活我们干不了。"旁边一个浑身沾满污水、手里抓着木杖的牧师接过话头——显然也不是体面地逃回来的,
"刚下去打了一只老鼠,我们家牧师的魔力就耗光了。这根本不是C级小队能去的地方。路费和装备维修费你们给结一下,就当是这次的任务报酬了。"
拿到一袋钱后,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工作人员们也终于去冒险者协会打听清楚了——那两个女孩,是这届埃里克森中级魔法学院的新生。
于是其中一人拔腿就朝学院跑,去叫老师。
没多久,一个留着暗金色盘发的精灵女性满脸不情愿地被拖了过来。
"哎哟,我都说了没事的。两个孩子打这种程度的迷宫,简简单单的啦。"
"什么没事?!我们刚才叫来的C级冒险队,打了一只老鼠就狼狈地逃上来了。你那两个学生恐怕早就——你怎么当老师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那中年男人显然对这位精灵教师的懈怠态度愤怒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埃里克森魔法学院的老师,竟能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
明明自己的学生还在地下生死不知,她却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维罗妮卡老师,算我求你了,赶紧下去吧。你的两个学生正在地下遭难,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要再熟视无睹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他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
假设有一天他女儿在迷宫里迷失了,他一定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哪怕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
正因如此,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冷漠才格外无法容忍。
维罗妮卡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不相信我两个徒儿的实力——那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亲眼看看?"
"我们可没有战斗力,下去了也只是拖你后腿。"
"放心。你们几个,我还是护得住的。"维罗妮卡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说——你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只不过是装出来的?"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谁装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对学生漠不关心的态度才生气。既然你说我不敢下去是装的——好,我这就跟你下去。"
他一把抢过旁边同伴手里的皮夹克,套在身上,又从地上捡起先前C级冒险队留下的一把铁剑。
那把剑已经卷了刃,还崩了不少豁口,显然是在地下和老鼠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个人类,是真的有责任感。
哪怕连剑都握不稳,也要下去救自己那两个呆呆的徒弟。
"行了,剑不用拿。跟着我走就行。"
说罢,维罗妮卡率先朝下水道入口走去。
地下。检修步道上。
一只巨鼠的尸体横躺在步道中央,应该是先前那支C级小队留下来的。
维罗妮卡扫了一眼,注意到步道上散落着不少冰碴。
话说回来,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冰碴?
还没等她想明白,暗处忽然亮起两团血红的光。
一只浑身是伤的巨鼠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老鼠……居然有这么大?!"
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发紧。虽然刚才冲下来的时候二话不说,但亲眼见到跟半个人一样大的老鼠,腿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半截。
它虽然身上到处是伤,但大多都是很浅的皮外伤。也就是说,眼前这只巨鼠还有充足的战斗能力。
他正准备和她商量对策——
一声轻响。维罗妮卡的太刀已经归鞘。
面前的巨鼠,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走吧,危险解除。"
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但他不敢有丝毫愣神——离开维罗妮卡半步,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数。
毕竟这些老鼠可是能把C级冒险小队打跑的魔物。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台区。
地面被某种腐蚀性液体侵蚀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凹痕。
场地中央散落着冰渣和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底还残留着黄绿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翻滚冒泡。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中年男人当场就扶着墙呕了出来。
维罗妮卡环视四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里有战斗痕迹。看样子,我那两个小弟子已经把这一层的Boss干掉了。"她转头看向还在干呕的中年男人,
"现在你还不信她们根本不会出事?"
"只要没亲眼看到人,我就不会觉得她们没事。"中年男人擦了擦嘴,倔强地说道,"说不定这一仗她们也是拼尽全力才打赢的——"
"真是死脑筋。"维罗妮卡无奈地摆了摆手,"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她叹了口气,仿佛在说——
又要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