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梨和英穗已经和双头疫鼠交战了五分钟。
此时两人的脸色尚可。双头疫鼠就不一样了——它在放完那一连串技能后,明显进入了虚弱期。
这五分钟里,它就像一个活体木桩,承受着两人报复性的轮番输出。火球和飞石在它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焦黑伤口和大大小小的肿块。
"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鼠鸣突然从双头疫鼠左右两颗脑袋中同时爆发。
真梨和英穗赶紧捂住耳朵,直到叫声停止才松开。
虽然刺耳,但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跑动声。
英穗回头一看——数只巨鼠正从入口方向朝她们包抄过来。
"真梨,大鼠鼠从后面来了!"
"烈炎!""闪光!"
英穗的烈炎在鼠群正中炸开,高温瞬间吞没了五只巨鼠。
真梨的闪光就差了些——以自身为圆心向外扩散的白光,边缘堪堪擦过了两只。
真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抽了抽。
腿短也就算了,手也短!
"英穗,我范围技能太鸡肋了!你对付冲进来的,那只双头疫鼠交给我。"
英穗比了个OK的手势——她嘴巴正忙着咏唱下一发烈炎呢。
真梨转过身,正面对上了双头疫鼠。
"盯——"
"吱——"
四只眼睛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左边那颗脑袋没眼睛,只能瞎转。
忽然,右边那颗脑袋的赤红双眼闪过一道红光。
真梨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光盾术和水幕同时套在了自己和英穗身上。
一阵猛烈的音波震出,光盾术应声碎裂。
但这次,水幕扛住了余波。
两人毫发无伤。
鼠鼠愣了愣。
自己的杀招,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它随即摇晃起臃肿的身体,左边那颗脑袋含满了荧光绿色的毒液,对准了真梨。
能套的盾刚才已经用光了。
接下来这一发毒液喷射,多半得硬扛。
那就换血吧。
真梨飞快地算了一下——魔女服自带35%的魔法与物理减伤,加上水幕还没消失的15%,总共50%的伤害削减。
能扛。
"圣裁!"
巨型十字架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双头疫鼠身后——那条布满倒刺、分裂成多股的尾巴,被整个压成了肉泥。
失去了尾巴的双头疫鼠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它摇晃身体的动作被打断了,背上甩出的脓包也因此偏离了方向,砸在左手边的石墙上,滚出滚滚浓烟。
但左脑袋含着的毒液还是喷了出去。
好在魔女服具有自清洁功能,宽大的帽檐也挡住了大部分液体。
但那种粘稠感沾在皮肤上的瞬间,还是让真梨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净化。"
白光扫过全身,恶心感立刻消退。
三个技能全部放空的鼠鼠再次进入了冷却期。
真梨暴打鼠鼠的时间开始了。
维罗妮卡和中年大叔仍旧走在通往最底层的路上。
忽然,一道尖锐的鼠鸣声从下方传来。紧接着,维罗妮卡感到身后的地面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头一看——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里,突然冒出了十数只巨鼠。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中年大叔惊呼。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表情。
麻木了。
身旁这个叫维罗妮卡的精灵女性,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让周围的鼠鼠开始分头行动。
身后这点数量,估计都不够她一个人热身。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维罗妮卡虽然略有意外,但还是面色如常地拔出腰间的太刀,三下五除二把身后的鼠群切成了鼠片和鼠条。
"看来这些小家伙是被什么东西召唤过来的。前面应该快到了。"
英穗打完了最后一只冲进来的巨鼠。
她转过头,看向独自对付双头疫鼠的真梨。
此时的双头疫鼠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了——飞石在它身上砸出了数不清的凹陷,偶尔落下的十字架更是直接砸断了它左半边身体的前爪。
尾巴早就没了。
身体其他部位也多多少少缺了几块。
"吱吱吱吱吱——"
双头疫鼠忽然又开始狂叫起来。
但这次的叫声和之前都不一样——急促、尖锐,带着一种濒死的气息。
与此同时,它全身的皮肤开始逐渐变红。
"塞莉娅、艾莉安娜,小心!它要自爆了!"
是维罗妮卡的声音。
两人猛地回头,看到维罗妮卡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大叔正站在入口处。
而她们身后的退路——那条连接平台的小道——已经被某种翻涌上来的荧光绿色液体淹没了。
也就是说,必须在自爆前把它打死。
"圣裁!"
"三重咏唱·炽炎!"
三道火柱从疫鼠脚下升腾而起。
紧随其后,十字架重重砸在了它身上。
但即使这样,双头疫鼠仍然没有倒下,依旧在吱吱狂叫。
它的身体越来越红——红透了。
红温了。
真梨意识到距离自爆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手上的输出频率提到了极限。
"飞石!疾风!"
两发魔法合并打出,疾风裹着飞石在鼠鼠身上划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那些新切开的伤口里,缓缓渗出了荧光蓝色的液体。
那是这只鼠鼠的血。
长时间的炼金药水污染,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表——连体内的器官、甚至血液,都已经不再是正常的颜色了。
"英穗!还有没有更有破坏力的技能?快用!"
"有倒是有。但用完就会因为魔力枯竭昏过去——要是没打死的话,我们可能就……"
"老师都来了,怕什么?她这是在测试我们!"
英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哦,对哦!那——再见了,鼠鼠!"
她张开双手。
"泯灭。"
一道极致的黑,出现在了双头疫鼠所在的位置。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
只是一团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然后那团黑暗像一只无形的黑洞,将一整只双头疫鼠的身体当场分解,无声无息地吸了进去。
下一秒,黑消失了。
双头疫鼠原先所在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剩下。
英穗双腿一软,直直地栽倒在地板上。
地下城通关的系统提示音响彻了整个平台。
真梨没有急着去领奖励。
她走过去,把沾满了臭烘烘的脏水、同样臭烘烘的英穗从地上抱了起来。
英穗的个头比她高,抱起来有些费劲,但总归还能勉强拖动。
她抱着英穗走到了老师面前。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满身污渍的两人,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出口走去。
真梨默默地跟了上去。
回到学院宿舍后,问题来了。
怎么洗?
英穗还在魔力枯竭的昏迷中,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床上。
真梨帮她褪去最外面那件沾满污泥的吊带连衣裙,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没想到兄弟卸下伪装之后,竟然是这副模样。
看着眼前这个小麦肤色的精灵躯体——哪怕自己如今也已经是一个白发女孩了——真梨还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嘶。得冷静。怎么冷静?对了,想想她平时那副蠢样。
一秒后,真梨的脸上浮现出了大彻大悟的表情。
她面无表情地抱起昏迷的英穗,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