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艾莉安娜盯着面前这个比她矮了快一个头的黑发小萝莉，瞳孔在地震。
她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是有原因的，她原本就是艾莉安娜，宫崎正树只不过是忒弥斯用闷棍和恶作剧捏出来的临时身体。
但自己的父亲，宫崎信宏，一个四十多岁的花之国中年男人，此刻正低着头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死死攥着一条裙子的裙摆。
黑发，比她还矮。
穿着白色过膝袜和一双带蝴蝶结的圆头皮鞋。
“女、女儿……这件事要从上半年说起。”宫崎信宏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塔尼亚生物科技公司推出了一项内部实验：
可以将身体变成和自己在游戏里创建的角色一模一样的形态。
宫崎信宏在内部邮件里看到这封招募通知的时候，几乎是秒回的。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便宜兄弟松本信，于是拽着他一起去了。
坐进一个和VR舱差不多的座舱，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变成了自己在《伊欧亚普》里的角色：
一个看上去不到10岁的黑色长发女孩子。
而松本信变成了一个金发肤白的小女孩，照着爱丽丝的形象捏的，但年龄比爱丽丝小了不少。
刚变完身的那天，两个人开心得像两个真正的10岁小孩。
问研究员要糖吃，穿着实验室发的童装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路过的高阶研究员甚至会弯腰给他们塞几颗水果糖。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小孩”是另一个分公司的中年男性同事。
然后他们回到那个座舱，准备变回来。
机器转了半个小时。他们的身体还是那副小萝莉的模样。
“不好意思，机器好像出了些故障。我们得花时间检修。”工作人员满脸歉意。
“那我们俩怎么办？”
“那就只能麻烦二位先用这副身体生活一阵子了。不过我看你们今天用这副身体玩得也挺开心的，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两个人当场闹了一阵。
但他们的抗议听起来就像小孩子撒娇，因为现在他们的声音就是小孩子的。
而撒娇不能让机器恢复运转。
两个人只好穿着公司发的童装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宫崎惠子和松本阳菜各自在客厅里坐了三分钟没有说话。
“也就是说，你们为了一场测试，把自己变成了萝莉，然后变不回来了？”
“是啊。确实有点奇怪呢。”宫崎信宏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是红的。
他现在比刚才更害羞了。
因为之前只是被老婆看到，而现在是被女儿看到。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毕竟养了9年。
那个9年前每天早起给全家做早饭的儿子，现在坐在轮椅上，正在盯着他头顶上那根他自己永远梳不平的翘起来的头发看。
宫崎信宏缩了一圈，活像一只失去了母鸡庇护的小鸡，他不知道女儿会怎么笑话他。
艾莉安娜朝他招了招手。
宫崎信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去。
一只比他自己的还小的手，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从上往下顺了一下。
“还挺软的。头发也挺滑的。”
艾莉安娜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了一根发圈，把她父亲的黑色长发拢成一束，绕了两圈，绑成了一个单马尾。
然后她退后一点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把发圈拆了。
把头发分成两半，在左右两侧各绑了一个双马尾。
然后她又拆了。
重新盘了一个丸子头。
又拆了。
又编了一条麻花辫。
宫崎信宏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动。
他老婆有时候也会帮他绑头发，但都是随随便便绕两圈就松开了。
艾莉安娜绑得很认真，每一条发丝的走向都被她用手指梳顺了。
宫崎惠子站在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和刚走过来的松本阳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个人悄悄地退回了厨房，把门掩上。
隔壁那半边，塞莉娅也在做同样的事。
松本信的金色长发在她手里被编成了一整条鱼骨辫，从头顶一直编到腰。
“饭做好了。快来吃吧。”惠子推开门探了个脑袋。
“父亲，我们去吃饭。”艾莉安娜松开手，按了一下电动轮椅的前进键，朝餐厅滑去。
宫崎信宏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被盘了一颗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的黑发小萝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冲父逆子啊。”
与此同时，隔壁的门也开了。
一个绑着双马尾的金发小萝莉被塞莉娅牵着手走出来。
松本信的表情和宫崎信宏一模一样，生无可恋，眼睛里写着“我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两个父亲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看到对方也没能幸免于难，宫崎信宏心里忽然好受了一点。
于是他跟在金发小萝莉后面，也慢慢走进了餐厅。
晚饭是惠子和阳菜一起做的。
“话说，女儿——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坐上轮椅了？”开口的是宫崎信宏。
除了已经知情的惠子之外，松本信和阳菜也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艾莉安娜。
他们刚才就想问。
“恢复记忆的时候睡得太久了。腿失去了知觉。医生说需要几年才能恢复。”
